使臣早已不知所踪,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眼前这个煞神,纯属自寻死路。
使臣早已不知所踪,为了一个死人,去得罪眼前这个煞神,纯属自寻死路。
瞬间,附和声此起彼伏。
“臣也未曾见过!”
“今日朝堂之上,并无外藩使臣觐见!”
“许是臣等眼花,从未有此事!”
李世民脸色变幻不定,铁青、苍白、潮红交替闪过,太阳穴突突直跳,怒火与屈辱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他盯着我看了许久,终究还是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等于彻底默认,和亲之事,就此作废。
高阳公主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翻江倒海。
她从小长在深宫,最清楚自己的父皇,是何等杀伐果断、说一不二。
可今天,九五之尊的大唐天子,却因为眼前这个孩童,硬生生咽下了所有怒火,低头妥协。
一股又暖又胀的情绪,瞬间填满她的胸腔。
我走回高阳面前,再次蹲下身,轻轻抬起她的小脸。
她的泪水已经止住,只剩眼角残留的泪痕,我用指腹轻轻刮去,笑着哄她:
“不哭了,这么好看的小姑娘,哭多了就不漂亮了,笑一笑。”
高阳公主怔怔望着我,眼眶依旧泛红,却真的止住了所有泪水。
她抿了抿泛红的嘴唇,艰难地,扯出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切的笑容。
犹豫了片刻,她咬了咬唇,用沙哑又轻软的声音,鼓足勇气开口:
“我……我以后,可以跟着你吗?”
一语落地,满殿再次哗然。
“公主不可!”
“您是金枝玉叶,怎能跟随来历不明之人,流落民间!”
“荒唐!简直荒唐!有失皇室体统!”
宗室老臣气得浑身发抖,连连怒斥,可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李世民脸色再次沉如寒冰,目光在我和高阳之间来回扫视,双手死死攥住龙椅扶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高阳公主没有看任何人。
没有看怒斥她的大臣,没有看脸色阴沉的父皇,她只直直望着我,眼底是小心翼翼的期盼,更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很清楚,这是她摆脱悲惨命运的唯一机会。
错过了今天,她终究还是会被送上和亲路,老死在蛮荒边陲。
我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就笑了。
那双眼睛里的倔强与渴望,和当年的秦栎阳,一模一样。
我回头看向身侧的两个女孩。
秦栎阳双手抱胸,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意,一脸无所谓;秦阴嫚则怯生生地望着高阳,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与善意。
“我身边,已经有栎阳和阴嫚了。”
我转回头,看着高阳,语气带着几分促狭,“不过,要是你不介意……”
“我也不介意。”
“毕竟——”
我故意拖长语调,一字一顿,清亮的声音传遍整座大殿,“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满殿彻底炸开!
“黄口小儿,竟敢妄称君子!”
“公主万金之躯,岂容你如此轻慢!”
方才那个老御史再次气急攻心,厉声呵斥。
我连眼神都没给他,只淡淡吐出两个字:“闭嘴。”
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他全身,老御史猛地僵在原地,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再也不敢多。
我重新看向高阳,眉眼弯弯:“你是淑女,对不对?”
高阳公主的脸颊,瞬间染上大片绯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粉嫩。
她垂着眸,眼睫轻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无比坚定:
她垂着眸,眼睫轻颤,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却无比坚定:
“我……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秦栎阳快步走上前,笑嘻嘻地拍了拍高阳的肩膀,一副大姐大的模样,“欢迎你加入我们,小公主。”
秦阴嫚也怯生生地凑过来,轻轻拉住高阳的衣袖,软声开口:“姐姐别怕,夫君人特别好,会护着我们的。”
高阳看看爽朗的秦栎阳,又看看温柔的阴嫚,最后看向我,眼眶再次泛红。
可这一次,不是恐惧与悲伤,而是满满的感动。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挣脱牢笼后最明亮的笑容。
我挠了挠头,看着眼前的三个女孩,忍不住失笑:
“这么一看,我倒像是专程来金殿,抢亲的。”
秦栎阳和秦阴嫚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
秦栎阳捂着嘴,笑得眉眼弯弯,伸手点了点我的鼻尖:“夫君本来就是来抢亲的!和当年在大秦,把我带走的时候,一模一样!”
秦阴嫚也抿着嘴轻笑,小脸红扑扑的,用力点头附和。
高阳公主看着我们,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满心都是安稳与欢喜。
龙椅之上,李世民终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闷响震得大殿发颤。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底翻涌着愤怒、屈辱与不甘。
他是大唐天子,执掌天下,可今天,却有人在他的金銮殿上,当着他的面,带走了他的女儿,他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帝王威仪,一文不值。
可他终究是李世民,懂得权衡利弊,懂得隐忍退让。
他死死盯着我,良久,才缓缓靠回龙椅,神色疲惫至极,声音沙哑干涩,吐出两个字:
“退……朝。”
一声令下,群臣如蒙大赦,纷纷起身,不敢再多看一眼,匆匆退朝离去。
我站起身,左手牵起秦栎阳,右手拉起秦阴嫚,转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的高阳,朝她伸出手,声音温柔:
“起来吧,地上凉,别跪着了。”
高阳公主怔怔看着我伸出的手。
那只手小巧白净,和寻常孩童并无两样,可就是这只手,撕碎了她的宿命,护下了她的一生。
她缓缓伸出手,郑重地,将自己的手放进我的掌心。
掌心传来的温度,温暖而安稳。
她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是彻底解脱的笑容。
没有深宫束缚,没有和亲宿命,没有身不由己。
从今往后,她终于自由了。
我牵着三个女孩,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阳光从破碎的殿门倾泻而入,洒在我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满地狼藉的金銮殿,是沉默屈辱的大唐天子,是一段被彻底碾碎的宿命。
身前,是阳光万里,是未知却自由的前路,是被我护在身边的,三个满心欢喜的姑娘。
秦栎阳脚步轻快,哼着轻快的小调;
秦阴嫚安安静静,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便羞涩地低下头,嘴角满是笑意;
高阳公主走在身侧,偶尔回头望了一眼这座囚禁她十几年的皇宫,眼神复杂,却没有半分留恋。
风吹过破碎的殿门,发出轻响。
没有人知道,我们从何而来,也没有人知道,我们将要去往何方。
只知道,从今日起,大唐金銮殿上,少了一个任人摆布的和亲公主;
而我身边,多了一个,要用心守护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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