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和李泰也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们知道,“补仪式”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仅仅是要“占了”高阳和长乐,还要给她们名分、给她们体面、给她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这不是一个随口说说的承诺,而是一个需要真金白银、真刀真枪去兑现的承诺。
长孙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就被一种温暖的神色取代了。她坐直了身子,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静静地看着我,等着我继续说。
“既然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如今是我的人——”我的语气笃定而认真,目光从两位公主脸上扫过,又落回长孙皇后脸上,“把该有的礼节什么的,补充一下。”
我顿了顿,组织了一下语,然后继续说:“一来,显示我对她俩的尊重。她们不是路边随便捡来的野花野草,是我秋雨明媒正娶的夫人。”
高阳公主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她想起了朝堂上的那一天——那一天,她没有花轿,没有嫁衣,没有宾客,没有一个像样的仪式。她只是被一个人牵着手,从朝堂上带走了。她不在乎那些形式,但她偶尔也会想——如果有一件嫁衣,如果有一顶花轿,如果有一场像样的婚礼,该多好。
而现在,夫君说,要补。
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显示对她的尊重。
长乐公主的眼眶也红了。她和夫君的认识更短,从病榻到公主府,从公主府到皇宫,从皇宫到母后的寝殿——加起来不到两天。夫君救了她,夫君带走了她,夫君说她是他的心头肉。但她也没有仪式,没有花轿,没有嫁衣。她以为,这些都不重要。可夫君说重要。
重要到她值得一场堂堂正正的婚礼。
“二来——”我竖起两根手指,语气里带着一种“昭告天下”的豪迈,“再次明明白白地告诉世人——高阳公主和长乐公主,是我的人。”
这句话,说得霸道,说得笃定,说得不容置疑。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李泰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茶杯,鼓起掌来。这一次不是调侃,不是起哄,而是真心的、发自内心的鼓掌。
“驸马爷,就冲你这句话,我服你。”李泰竖起大拇指,语气真诚。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他微微点了点头。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不大,但分量很重——大唐太子的认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长孙皇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眼中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她没有让它落下来。她是皇后,不能在孩子们面前失态。但她微微颤抖的手指,出卖了她内心的波澜。
高阳公主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用手背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哽咽着说了一句:“夫君……谢谢……”然后就把脸埋进了我的肩窝,哭得像个孩子。
长乐公主没有哭,但她的眼眶红红的,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泛白。她的嘴唇轻轻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秦栎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郑重得像在说一件大事:“夫君,你这个人吧,有时候不靠谱,但该靠谱的时候,比谁都靠谱。”
秦阴嫚也站了起来,走到我身边,轻轻握住我的手,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笑了笑。
我一手揽着高阳公主,一手被秦阴嫚握着,秦栎阳站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长乐公主坐在对面红着眼眶望着我。四位公主,四种不同的方式,表达着同一种情感——被珍视的感动。
长孙皇后看着这一幕,终于轻轻开口了:“秋雨,你有这个心,母后很欣慰。只是——这仪式不是小事,需要筹备的东西很多,场地、宾客、吉日、礼制——”
“母后。”我打断了她的话,不是不礼貌,而是因为我接下来的话,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
“至于聘礼嘛——”我摸着下巴,想了想,语气随意得像在菜市场买菜,“嗯,这样。”
我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
“我给大唐——七千万两黄金。”
殿内瞬间炸了。
七千万两黄金。
不是七千两,不是七万两,不是七百万两——是七千万两。
李泰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茶汤溅了一地。但他顾不上心疼那个御赐的茶杯,因为他已经被这个数字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李承乾端茶的手猛地一抖,茶汤洒在了龙袍上,深色的印迹在明黄色的锦缎上迅速洇开,但他没有低头去看,因为他已经被这个数字砸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长孙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茶杯的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七千万两黄金。
大唐一年的赋税收入是多少?她不知道精确的数字,但她知道,绝对没有七千万两黄金。这个数字,足够养活大唐军队十年,足够修建十座洛阳城,足够买下半个天下。
秦栎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她虽然是大秦的公主,见过大秦的国库,但“七千万两黄金”这个数字,还是超出了她的想象范围。她转过头,看着秦阴嫚,秦阴嫚也是一脸震惊,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表情——“夫君这是要把大唐买下来吗?”
高阳公主从我肩窝里抬起头,泪痕未干,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感动变成了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已经失语了。
长乐公主更是整个人僵住了,手里攥着的茶杯差点滑落,她连忙用另一只手接住,但那杯茶已经凉了,和她此刻翻涌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浑然不在意众人的反应,继续掰手指头。
“各种丹药——二十枚。”
“各种丹药——二十枚。”
殿内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丹药。长乐公主的病,一颗丹药就治好了。太医院几十个御医束手无策,天下名医摇头叹息,李世民倾尽国库寻访灵药,都没有治好的病,一颗丹药就解决了。而现在,我要拿出二十枚。
李泰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里喃喃自语:“二十枚……二十枚……父皇要是知道了……”
李承乾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压压惊,发现杯里已经没有茶了,又默默放下,手指在茶杯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叩着,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长孙皇后的手终于不抖了,她把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她看着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欣慰”了,还有一种“这个孩子的底蕴,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的震撼。
“各种宝石、玉器——各两马车。”
我比划了一下马车的车厢大小,然后点了点头:“嗯,差不多够了。”
够了?各两马车宝石玉器——光是“各两马车”这四个字,就已经够离谱了,他还说“够了”?这语气,就像是在说“我带了两个苹果去串门,够了”。
殿内一片死寂。
秦栎阳第一个回过神来,她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一脸严肃地问:“夫君,你没发烧吧?”
“没发烧。”我拍掉她的手。
“那你知不知道,七千万两黄金是什么概念?”秦栎阳的声音都变了调。
“知道啊。”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就是很多很多钱嘛。”
秦栎阳无语了。秦阴嫚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姐姐,夫君说有,就一定有。你别操心了。”
秦栎阳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因为夫君说的每一句话,最后都实现了。
高阳公主靠在我怀里,仰着脸看我,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感动,有震惊,有一种“我到底嫁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的恍惚。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像是在确认我是真实的、不是她幻想出来的。
“夫君……”她的声音有些发飘,“七千万两黄金……你确定?”
“确定。”我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亲了一下,“你值得。”
高阳公主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感动,而是被“你值得”三个字击中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她这一生,听过太多“你应该”——你应该是大唐的公主,你应该端庄得体,你应该为大唐牺牲,你应该去和亲。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你值得。值得被珍视,值得被宠爱,值得七千万两黄金。
长乐公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中的水光终于没忍住,凝成了一滴泪珠,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因为她怕一擦,就停不下来了。
她想起昨天,她还躺在病榻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以为自己的生命就要在那个秋天结束了,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有爱情,没有婚礼,没有未来。然后这个人出现了,一颗丹药,一夜之间,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然后他说,他娶她。然后他说,他是真心的。然后他说,要补仪式。然后他说,七千万两黄金,二十枚丹药,各两马车宝石玉器——作为聘礼。
她忽然觉得,这大半年来受的苦,值了。
“至于具体日期嘛——”我最后掰了一下手指头,然后双手一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你们看着办”,“母后和李世民岳父商量一下。定好了日子通知我就行。”
殿内又是一静。
然后,李泰终于忍不住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朝我深深鞠了一躬:“驸马爷,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偶像。不是因为你本事大,是因为你对女人好。对女人好的男人,才是真男人。”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他端起茶壶,走到我面前,给我倒了一杯茶。双手捧杯,递到我面前。这个动作,不是皇子对驸马的礼节,而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敬意。
我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心也是温的。
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有释然,有欣慰,有一种“女儿们找到了好归宿”的踏实。
“好。”她轻轻说了一个字。
就一个字。但足够了。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梅花枝头,那只飞走的麻雀又飞回来了,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给这个热闹的午后配乐。
殿内,茶香袅袅,笑语盈盈。
高阳公主靠在我怀里,长乐公主红着眼眶望着我,秦栎阳和秦阴嫚一左一右坐在我身边,李承乾和李泰端着茶杯,长孙皇后含笑望着这一切。
这个午后,注定要被写进很多人的记忆里。
包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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