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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秦阴嫚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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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入口微涩,但回甘依旧。放下杯子,我的目光落在了秦阴嫚身上。她正安静地坐在秦栎阳旁边,手里捧着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没有喝,只是捧着,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她的坐姿端正而优雅,脊背挺得笔直,肩线舒展,脖颈修长,像一只安静的天鹅。她的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那笑容温柔而恬淡,像是在听一首舒缓的曲子,又像是在看一片慢慢飘过的云。

她总是这样。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把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可她的眼睛会说话——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睛里,藏着一个女孩所有的欢喜和期盼,只是她从来不说,因为她是秦阴嫚,因为她习惯了沉默,因为她觉得,自己能活着、能坐在夫君身边、能喝到这杯茶,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她不敢要更多。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刻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方才我说秦始皇收下了秦栎阳的聘礼,说了高阳和长乐的聘礼,甚至说了要给李世民岳父虚报聘礼的事。所有人都被提到了,所有人的聘礼都有了一个交代。只有她,秦阴嫚,好像被遗漏了。

她没有问。因为她觉得,自己不该问。她是后来被救的,不是明媒正娶的,没有聘礼是理所当然的。她不敢奢望和栎阳姐姐一样,更不敢奢望和长乐、高阳一样。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待在夫君身边,不求名分,不求待遇,不求任何东西。

可她眼底那一丝落寞,我看到了。

我放下茶杯,朝秦阴嫚伸出手。“阴嫚,过来。”我的声音不大,但殿内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秦阴嫚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她没有像高阳那样雀跃,也没有像秦栎阳那样大大咧咧地扑过来,而是轻轻地、慢慢地站起身来,绕过桌案,走到我面前,然后在我身侧坐下,靠进我的怀里。动作轻柔得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生怕惊扰了任何人。

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她的身体很轻很软,像一团被阳光晒暖了的棉花。她的头发蹭着我的下巴,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和长乐公主身上的味道一样,大概是在母后宫中沾上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秦栎阳靠在我胸口,侧过头看着妹妹被夫君揽进怀里,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她一直担心妹妹会觉得自己“不公平”,现在好了,夫君没有忘记阴嫚。高阳公主从我怀里探出头,看着秦阴嫚靠在我另一侧,往旁边挪了挪,给秦阴嫚让出更多空间,没有抱怨“夫君怀里真挤”,因为她知道,这个家,每个人都该有自己的位置。

长乐公主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想起了昨天,自己也是这样被夫君从病榻上揽进怀里的。那种被珍视的感觉,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长孙皇后靠在椅背上,看着我把四个女孩一左一右一前一后地安顿在怀里和身边,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李承乾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上扬。李泰双手捧着茶杯,一脸“驸马爷真是人生赢家”的表情。

李世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无表情,但眼底分明有一丝笑意。

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秦阴嫚,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她的呼吸轻柔而均匀,整个人放松得像一只在阳光下晒太阳的猫。

“至于我的秦阴嫚——”我开口,声音放轻了几分,像是怕惊扰了怀里这只安静的小猫,“你是我后来救的。当然,没给秦始皇聘礼。”

秦阴嫚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她早就知道这个事实,只是从夫君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

“准确地说——”我继续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了很久的故事,“我拐跑秦栎阳的时候,你才多大呢?我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秦栎阳从我怀里抬起头,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时候阴嫚才七岁。小小的一个,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跑,像条小尾巴。”秦阴嫚的脸微微红了,轻声反驳了一句:“我才不是小尾巴……”秦栎阳嘿嘿一笑,没有继续逗她。

“所以啊——”我伸手轻轻揉了揉秦阴嫚的头发,她的发丝柔软细腻,从指缝间滑过,像流水一样顺滑,“不代表你没有。”

秦阴嫚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抬起头,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睛望着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她以为夫君会忘记她,以为自己的聘礼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以为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别人有、别人收、别人被珍视,而自己只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告诉自己“我不在乎”。可她是在乎的。她只是不敢说。

而现在,夫君替她说了。

“如今大秦也没了。”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目光从秦阴嫚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天空上。天很蓝,云很白,八百年的时间就在那片云卷云舒中悄悄溜走了。“秦始皇要这么多聘礼干嘛呢?”

殿内安静了一瞬。李泰端着茶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是啊,大秦都没了,秦始皇要黄金干嘛?要宝石干嘛?要玉器干嘛?他又不修皇陵了,又不养军队了,又不打天下了。

我收回目光,语气变得更加现实:“现在秦始皇和扶苏在大唐过着百姓的生活。要了那么多聘礼——估计李世民岳父又该不放心了。”

李世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没有说话,但心里一定在点头。他是皇帝,大唐的皇帝。一个亡国之君——虽然是八百年前的亡国之君——如果手里突然多了几千万两黄金,几十枚丹药,几马车的宝石玉器,他还能安心地在大唐做他的“普通百姓”吗?他会怎么用这些钱?会不会招兵买马?会不会图谋复辟?会不会成为大唐的心腹大患?

这不是李世民多疑,这是帝王的职责。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要想这些。哪怕他知道秦始皇没有这个心思,哪怕他知道秦始皇只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他也不能赌。因为赌输了,赔上的是整个大唐。

“只能怪阴嫚那时太小了。”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秦阴嫚,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也带着一丝无奈。秦阴嫚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花瓣:“不怪夫君,也不怪任何人。是阴嫚……来晚了。”

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哭,不想让夫君担心,不想让姐姐们笑话。可她越是这样忍着,越让人心疼。

“不过嘛——”我话锋一转,语气从感慨变成了笃定,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关于你聘礼的事情——”

殿内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李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李承乾的目光落在我脸上,眼中带着一丝好奇。长孙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李世民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等着我继续说。

我没有继续说。因为我选择了一个更直接的方式。

我抬起右手,随意地一挥——就像在朝堂上变出白切鸡、在母后宫中变出茶具一样随意。殿内的空气微微扭曲了一下,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搅动虚空。然后,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殿中央。

殿内瞬间炸了。

李泰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了地上,这一次是真的摔碎了,茶汤溅了一地,但他顾不上心疼,因为他已经被那两道身影震得脑子里一片空白。李承乾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敬畏。

长孙皇后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茶杯的指节泛白,茶杯在手中微微颤抖,茶汤几乎要洒出来。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高阳公主从我怀里探出头,看着那两道身影,嘴巴张成了“o”形,满脸都是“夫君你怎么又把人家弄来了”的震惊。长乐公主用手帕掩住了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秦栎阳直接从我怀里跳了起来——不是害怕,是激动。因为那两道身影她太熟悉了,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他们的轮廓。秦阴嫚也从我怀里直起身,双手攥着我的袖子,指节泛白。她的眼眶红了,嘴唇微微颤抖着,但她没有扑过去,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由她先开口。

殿中央那两道身影缓缓凝实。黑色的深衣,暗金色的龙纹,古朴的方冠,高大如山的身形——秦始皇。月白色的长袍,青色的丝绦,清秀温和的面容——扶苏。

秦始皇的目光扫过殿内,从李世民扫到长孙皇后,从李承乾扫到李泰,从高阳扫到长乐,最后落在我身上。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表情分明在说——“小子,你又把朕弄来干嘛?”

我嘿嘿一笑,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然,怀里还揽着秦阴嫚,没松手。秦阴嫚被带着站起来,脸微微红了一下,但没有挣扎,乖乖地站在我身边。秦栎阳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秦始皇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秦的礼:“父皇。”声音有些哽咽,但比上午稳多了。

秦始皇的目光落在秦栎阳身上,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我,等着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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