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碗,目光落在了秦栎阳身上。她正靠在我身边,手里捧着一颗荔枝,没有吃,只是捧着,一双眼睛望着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感动。她感动什么呢?感动夫君记得她念的诗,感动夫君愿意在这么多人面前提起她,感动夫君说她“教得好”。她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只是念了一首诗而已。可在夫君心里,那首诗很重要,重要到他一遍就记住了,重要到他要在这里背出来。
我看着她那副又感动又害羞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想逗她的冲动。
我放下酒杯,伸出手,一把将她抱了起来。秦栎阳惊叫了一声,手里的荔枝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正好落进李泰面前的盘子里。李泰低头看着那颗荔枝,又抬头看了看秦栎阳,又看了看我,识趣地没说话,默默地把荔枝放回了果盘。
秦栎阳被我抱在怀里,整个人蜷着,脸红得像她方才剥开的那颗荔枝。她双手攥着我的衣襟,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嘟着,又羞又恼:“夫君——你干嘛——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没有理她,把她稳稳地揽入怀中,让她靠在我胸口。她的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你以为——”我低下头,看着她红透了的脸,“我是曹操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片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李承乾的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长孙皇后用手帕掩着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笑得浑身发抖,秦阴嫚抿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长乐公主用手帕掩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李世民端着酒杯,嘴角终于没忍住,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曹操,喜欢人妻——这是《三国演义》里给曹操贴的标签,也是后世流传最广的关于曹操的“八卦”。此刻从我嘴里说出来,谁都听得懂什么意思。
秦栎阳从我怀里抬起头,红着脸,嘟着嘴:“夫君——你乱说什么呢——我又不是人妻——”
“你不是。”我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所以我不是曹操。”
殿内的笑声更大了。
我伸手轻轻捏了捏秦栎阳的鼻子,她“嗯”了一声,鼻头微微泛红,像一只被逗弄的小兔子。
“再说了——妲己确实很明显嘛。”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是被迫的”无奈,“不想看,也不得不看嘛。索性就瞄了一眼——”
秦栎阳的眉毛挑了起来。
“就一眼。”我竖起一根手指,表情诚恳得像在法庭上作证。
秦栎阳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忍着没笑。
“你信不信嘛?”我看着她,眼神真挚。
秦栎阳“哼”了一声,把脸扭到一边:“不信。”
我叹了口气,转向秦阴嫚。她正坐在旁边,手里端着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看着我和姐姐斗嘴,像在看一场好戏。
“阴嫚,你信不信?”我把目光投向她。
秦阴嫚放下酒杯,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夫君说一眼,那就是一眼。”秦栎阳从旁边探过头来,瞪着秦阴嫚:“你就惯着他吧!”秦阴嫚抿着嘴笑,不说话。
我转向高阳。她正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高阳,你信不信?”
高阳公主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脸埋进我的肩窝,闷闷地说了一句:“夫君说什么我都信。”
秦栎阳在旁边“啧”了一声:“你们就惯着他吧!”
我转向长乐。她正端坐在对面,手里端着酒杯,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目光温柔地落在我脸上。
“长乐,你信不信?”
长乐公主放下酒杯,想了想,然后轻轻点了点头。“信。”一个字,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秦栎阳终于忍不住了,从我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双手叉腰,瞪着三位“叛变”的姐妹:“你们——你们——气死我了!”然后她转过头,瞪着我,“夫君,你到底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嘿嘿一笑,伸手把她重新揽回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灌。她们比你聪明。”
秦栎阳“啊”了一声,伸手在我胸口捶了一下:“夫君你——你欺负我!”
殿内响起一片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李承乾端着酒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长孙皇后轻轻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住。李世民看着这一屋子闹腾的年轻人,眼底有一层淡淡的笑意。
我揽着秦栎阳,目光从秦阴嫚脸上扫过,从高阳脸上扫过,从长乐脸上扫过。四位公主,四种不同的反应——秦栎阳的又羞又恼,秦阴嫚的温柔包容,高阳的盲目信任,长乐的理性判断。
四个都是我的。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荔枝酒。酒是甜的,心也是甜的。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院子里的梅花枝头,那只麻雀又飞回来了,站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问——你怎么还不走?我还没看够呢。殿内,酒香、菜香、荔枝的清香交织在一起,弥漫在空气中,像一层看不见的薄纱,把所有人都笼罩在一种温暖而微醺的氛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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