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的手指紧紧攥着奏章,指节泛白。李泰放下了花生米,不吃了,脸上的嬉笑之色褪得干干净净。李世民放下茶杯,靠在龙椅靠背上,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那段历史,他也读过,每次读到,都像有一把刀在剜他的心。
“别说你们不知道。”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当然,我的秦栎阳、秦阴嫚不知道。因为她俩来自大秦,我也没让她们碰那段历史。”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仰着脸看我,眼中满是困惑。她不知道西晋是什么,不知道五胡乱华是什么,不知道那段黑暗历史有多惨。她从大秦来,穿越了八百年的时光,直接从秦朝跳到了唐朝,中间的那些朝代——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她都没有经历过。她没有读过那些史书,没有听过那些故事,不知道那些惨状。秦阴嫚也一样,她安静地站着,嘴角还挂着一丝温柔的笑,完全不知道夫君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严肃。
“你们是知道的呀!”我的目光扫过群臣,语气加重了几分。
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那段历史,是刻在骨子里的痛,是流在血液里的仇,是写在史书里的耻。没有人忘记,没有人敢忘记,没有人应该忘记。
“所以——我认为,这也是不得不打的理由。”我一字一顿,语气笃定得像在宣读一条铁律。
殿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反驳,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事实。不是为了扩张而扩张,不是为了征服而征服,不是为了sharen而sharen。是为了不让那段黑暗历史重演,是为了不让敌人的铁骑再次踏破中原,是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妻子、母亲、姐妹再次沦为敌人的玩物。
“至于资金嘛——”我话锋一转,语气从沉重变得轻松,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认为,不一定要大唐自己掏钱啊。”
殿内安静了一瞬。群臣面面相觑——打仗不要钱吗?粮草要钱,军械要钱,赏赐要钱,抚恤要钱。国库里的钱是有限的,如果打仗打得太久、太大、太狠,国库会被掏空的。几个管财政的大臣已经开始在脑子里算账了,算来算去都觉得不够花。
“先打进去——再从其他国家国库拿,不就得了吗?”我双手一摊,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先用信用卡,月底再还”,“反正——他们国库又跑不掉。”
殿内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声。李泰笑得趴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都笑出来了。李承乾端着茶杯,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几个老臣笑着摇头,感慨“驸马爷说得对啊”“反正国库又跑不掉”“打下来了,他们的钱就是我们的钱”。几个武将笑得直拍大腿,一边拍一边说“驸马说得对”“敌人的钱就是我们的军费”“先花后赚,稳赚不赔”。
户部尚书站了起来,抱拳行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驸马说得对!臣附议!先打进去,再拿他们的钱补窟窿!臣这就去算账——不是,臣这就去拟定军费预算!”殿内又是一阵笑声。
笑声渐渐平息。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长乐公主。她的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星星。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期待什么,又像是在紧张什么。她的睫毛很长,微微低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不停地颤,像蝴蝶扇动翅膀。
我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小脸。她的脸很小,巴掌大,皮肤细腻光滑,像上好的羊脂玉。掌心贴上去,温温热热的,像摸到了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玉石。
殿内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个动作——驸马托起了长乐公主的脸。李泰停止了笑,李承乾停止了叩击,几个老臣屏住了呼吸,几个武将瞪大了眼睛。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我低下头,吻了下去。四唇相触,长乐公主的身体微微一颤,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她的手指攥住了我的衣襟,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很软,很暖,微微发抖,像一片被秋风吹落的桃花瓣。但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推开我,没有把脸埋进我胸口。她微微踮起脚尖,把自己更近地送过来,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索取。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扑棱翅膀的声音。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咳嗽,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看着——驸马在朝堂上,当着皇帝、当着群臣、当着其余三位公主的面,亲吻长乐公主。这是第一次,但这一次都让人心跳加速,每一次都让人感慨“驸马是真的宠公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长乐公主不知道,因为她已经忘记了时间。我松开了她的嘴唇,慢慢地、不舍地、一寸一寸地离开。
我低下头,凑到长乐公主的耳边,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她一个人能听见。“你理解——夫君为啥现在这么亲你的原因吗?”
长乐公主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她望着我的眼睛,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有泪光,有感动,有一种“我终于懂了”的了然。她想起刚才夫君说的那些话——敌人看你们的女儿女人,是不是也觉得可爱?你们不会想为敌人养女儿养女人吧?西晋那段黑暗历史,你们是知道的呀!她想起自己是大唐的公主,是父皇的女儿,是夫君的女人。如果大唐不够强,如果敌人攻破了长安,她会怎样?她的母后会怎样?她的姐妹会怎样?答案太可怕了,可怕到她不敢想。所以夫君要打,要扩张,要征服,要把那些潜在的威胁扼杀在摇篮里。不是因为夫君好战,是因为夫君要保护她们。保护她,保护高阳,保护秦栎阳,保护秦阴嫚,保护母后,保护大唐所有的女人。
她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但她笑了,笑着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一句:“懂了。夫君是为了保护我们——才亲我的。不是为了亲我而亲我,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提醒所有人——为什么要打仗。”
殿内一片寂静。群臣看着长乐公主流泪的样子,看着驸马温柔拭去她眼泪的样子,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翻涌。有的大臣想起了自己的女儿,有的想起了自己的妻子,有的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他们忽然明白了——打仗不是为了皇帝,不是为了朝廷,不是为了驸马的野心。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是为了不让敌人看到自己的女儿时也觉得“很可爱”。
秦栎阳靠在我身边,把那幅画贴在心口,眼眶红了。秦阴嫚安静地站着,嘴角挂着一丝温柔的笑,但那笑容里多了一层“我懂了”的了然。高阳公主靠在我肩上,手指把玩着我的袖口,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变了——那不再是百无聊赖的随意,而是一种“我也是被夫君保护的人”的安心。
李承乾放下奏章,端起茶杯,朝我举了举,然后一饮而尽。李泰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丝坚定的笑。李世民靠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感慨。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照在所有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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