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小镇的史诗,一群普通人的传奇
――《血色七杀碑》第一卷《重阳碑》读者锐评之三
文杜哲
我是被书名骗进来的。
《血色七杀碑》――乍一听像是武侠小说,或是某种暗黑风的悬疑故事。通过对一玄《段王爷的江湖》系列作品的阅读,我倾向于私下将一玄定义成为一个无效小说作者。第一章讲张献忠竹篮打水、立碑铸七杀,我也确实以为是历史演义。可读着读着,画风变了:大学生老师甄东西在讲台上画圆,学生刘二娃把泡泡糖粘在桌板底下,镇上开了第一家咖啡屋,丽春卡拉ok的霓虹灯在青石板街道上一闪一闪。我这才明白过来――我被骗得不冤。
这根本不是武侠小说,这是一部用川南方写成的巴蜀小镇《清明上河图》。
张献忠的七杀碑只是一个引子,真正的“杀”,是时间。
时间杀了青春,杀了等待,杀了那些以为永远过不完的日子;可时间也救了一些东西,救了一个人从泥潭里爬出来的勇气,救了一座镇子在风雨飘摇中始终没有断掉的根。
初读时觉得它慢。不是情节慢,是那种不急着把故事讲完的从容。一章一章地读下来,才发现这慢里头的功夫:每个人物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活着,有自己的私心、懦弱、算盘,也有在关键时刻迸发出的善良和勇气。他们不是道德符号,是活生生的人。读到第十一章,东西哥吞老鼠药自杀,金娃子把他倒挂在床沿上抠喉咙催吐,最后发现吃的是假药――我在半夜笑出了声,笑完了又觉得心酸。一个人攒够了死的勇气,买了三包老鼠药,吃了一包,结果吃的是面粉。
这世上最荒诞的喜剧,底色全是悲剧。
朋友说这是一部被严重低估的作品。
我读完十一到十五章,合上书,脑子里反复回荡着一句话:这才是真正的人间烟火。
这几章写的是什么?写的是东西哥哥从失恋到相亲,从吃假药自杀到被一个胖乎乎的食堂女工拽回人间;写的是金娃子跟外婆去买零食,却无意中撞破了大舅与虚秘书的暧昧,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第一次窥见成人世界的复杂与不堪;写的是冷茹心考上了初中却没钱去读,甄贤婆婆从老樟木柜子里捧出一叠被岁月揉皱的体己钱,说“你阿爷给你的是骨气,外婆给你的,是路”;写的是郑光才在外逃亡四十多年终于回家,跪在白蔹坟前,额头抵着冰凉的石碑,说“我回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