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
皇城深处,紫宸殿内熏香袅袅,沉香的气味从鎏金狻猊兽炉口中缓缓溢出,龙脑香、郁金藉地,威严肃穆的压迫无处不在。
天子兰胤正批阅着奏章,听闻内侍禀报成王求见,并未抬头,只淡淡应了一声:“宣。”
成王步入殿中,依礼参拜,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儿臣参见父皇。”
兰钦曜起身,迎上父皇那双深沉难测的眼眸,那眼神看似温和,却似古井深潭,望不见底。
他心下一凛,却更坚定了念头,直接道明了来意:“父皇,儿臣今日前来,是为恳求父皇成全一桩心事。”
天子终于搁下朱笔,倚在龙椅的软垫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
“哦?何事需你亲自入宫来求?”
“儿臣的婚事。”成王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青年人的热忱,“谢尚书家的千金门
君心
苏文远心中有了底,不假思索地落下另一子:
“反观谢家,树大根深,门第显赫,清流领袖,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与之联姻,固然能暂时安抚世家之心,然久而久之,恐生枝节。易让朝中其他肱骨之臣,乃至寒门出身的官员以为,陛下依旧倚重谢氏,偏爱世家,恐非平衡之道。”
他抬起眼,目光诚恳:“如今之势,施恩于李家,既能成全成王殿下的一片赤诚痴心,成就一段英雄美人的佳话良缘;又能平衡朝堂势力,稍抑世家过于紧密的联系,彰显陛下唯才是举、不论出身的圣心。于巩固皇权、安定军心而,实乃一举数得之策。”
语毕,他似才发觉自己棋盘上的局势已悄然变化。原本绵密的黑棋防线,不知何时被皇帝看似闲散落下的几枚白子,如尖刀般切入,竟显出了几分支离破碎的颓势。
于是他适时地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投子认负,拱手道:
“陛下棋艺精进,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微臣穷于应付,只顾思索如何落子,却不知何时已堕入陛下彀中,真是次次甘拜下风,心服口服。“
天子目光掠过棋盘上的残局,又似掠过苏文远恭顺的脸庞,最终投向殿外辽阔的天空。
“罢了,不过游戏耳。”天子笑容愈发深邃,心中已有了决断,“爱卿所,不无道理。孩子们的事,就依他们自己的心意吧。”
苏文远深深躬身:“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