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心
“老夫若在府中等,只怕一时半刻见不着你人影。”
邬敬舆等谢令仪坐稳,不紧不慢地收竿,起身解了缆绳,长篙一点,小舟便悠悠荡向湖心,“你还同小时候一般脾性,心里不痛快,便往这水边跑。同崇宁置气了?”
“她也是担心我,是一时着急才那般语。”谢令仪抱膝坐在船头,任雨丝斜扑脸颊,“元佑走得这般不明不白,我又何尝不痛?故人长逝,我却因这身份、这世情,连为他正大光明祭奠一回亦不能够……”想起刚回京时,经纬阁内他含笑说着来日方长、后会有期,心中蓦地狠狠一揪。
舟至湖心,四野唯闻雨声潇潇。
谢令仪默然放下钓车,取过船中温着的小壶,斟满一盏清酒,倾入湖中,望着涟漪幽幽散开,低低悲泣:
“春波漾冷,柳丝垂泪,持樽酹向湖心。忆君清皎如明月,肠断昔年共载舟……此恨绵绵,空绕水天。”
“元佑那孩子,品性纯良,心若赤子。”邬敬舆长叹一声,“只可惜生在这帝王家,像他这般至纯至善之人,不愿沾染尘泥,也只得早早羽化,归返蓬莱了。”
“若是有权有势后
湖心
“廷议前在宫门前见到了。”邬敬舆收了竹竿,放下钓车在谢令仪身侧坐下,“白夫人说,她收到消息赶到那里时,只剩一片焦土和断壁残垣,镇中的存粮和金银都被洗劫一空。地上有百姓和镇北军兵士的遗体,她又去了不远处的安西都护军营,确实空无一人。”
“我听阿珩说过,这赤亭镇是离乌孙最近的小镇,百姓虽不多,但几乎都是将士们的亲属。镇北军怎会对自己的亲人动手?”谢令仪尽量按下翻涌的心痛,说出自己的推测,“应是那些人勾结乌孙趁乱洗劫了这小镇,又嫁祸给保卫百姓的镇北军余力。”
“不错,只是裴擎和平阳带着剩下的五万镇北军跟乌孙打,也不至于守不住城,恐怕他们被调虎离山了。白梅说那些镇北军将士或是上了年纪,或是身上旧伤未愈,一看就是大军接到急令,不得不把他们留在原地。”
“裴老将军一生忠君爱国,这般罪名扣上去是要将人活活逼死!”谢令仪的声音已带了气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