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的气息
鹰愁峡的风从来不停。
厉无咎站在峡口一块凸出的岩石上,衣袍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今年四十有三,面容冷峻,左眼角那道刀疤从眉头划到颧骨,在暮色中像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这道疤是三十五年前他师兄厉无情留下的。
厉无情说,要想在幽冥宗活下来,先得学会挨刀。
他是学会了。
但厉无情却死了。
死在云州一个叫远鳚县的小地方,连尸体都没能运回来。
说是去刺探情报的时候被对面玄国的地榜武者发现了,被打得东一块一西块的。
厉无咎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剑川路北口设伏,看完信,他把信纸揉成一团扔在一边,然后继续布置陷阱。
那天他杀了两个玄国化劲期,割下头颅挂在树上祭奠师兄,随后便带着小队撤回了黑风口。
那也已经是八个月前的事了。
“队长。”
身后传来脚步声。
厉无咎没有回头,从步伐的轻重就能听出来,是副队长韩鸦。
韩鸦跟了他六年,化劲后期,擅长追踪和隐匿,是他手下最得力的人。
“说。”
“南边传回消息,那支和尚小队又吃掉我们一支人。”韩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风刮走,“北口以西三十里的破庙,六个人,全死了。从伤口看,还是那两把剑和那双拳套。”
厉无咎没有说话。
八个月了。
那支六人小队像一把钝刀子,一刀一刀割着他大燕国在剑川路的血肉。
同类的气息
“化劲圆满?”厉无咎当时把那张情报捏成一团,喃喃自语,“真能苟,至少都是半步抱丹或者假丹。”
他见过玄国人榜前五是什么水平。
去年他在朔州边境跟人榜第三的北凉王府世子交过手,十招之内就知道打不过,立刻撤了。
那位世子的实力确实强,强得让人生不起反抗的念头,但那种强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强,是招式、内力、身法全面压制的强。
可这个真玄的强,是看不见的。
所有跟他交过手的人都死了,没死的都是切磋时故意留手的。
没人知道他到底用了多少力,没人见过他真正的极限在哪里。
每一战用的力量都不一样,但结果都一样,对手死了,他毫发无伤。
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