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溺水者抓住的稻草,在他紧绷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心神微分、念头杂乱的瞬间。
麦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闪即逝的破绽!她眼中精光爆射,蓄势已久的杀招骤然迸发!脚下步伐诡异地一错,身影仿佛瞬移般切入路明非左侧空门,她知道路明非有“不要死”,于是手中银枪舍弃了所有虚招,将速度催至极致,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色闪电,直刺路明非因格挡上一击而露出的、毫无防备的右肩肩井穴!
这一枪若是刺实,足以瞬间废掉他一条手臂,结束战斗。
危险!极致的危险感让路明非全身汗毛倒竖!
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动作,在生死一瞬的压迫下,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理智,那个深藏于意识深处的密码,好似屏蔽塔中路鸣泽那低语般的声音,在脑中轰然炸响——
“somethingfornothing5%……融合!”
仿佛有某个无形的开关被狠狠扳动!
“轰——!”
路明非那双因惊骇而微微收缩的瞳孔深处,炽烈的金色如同被点燃的火山熔岩,轰然爆发!瞬间取代了所有黑色,将整个眼眶化作两轮燃烧的、流淌着熔金的小太阳!一股难以喻的、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连周围的风雪仿佛都为之一滞。
时间,在这一刻似乎被拉长了。
在麦朵的视野中,路明非的动作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他那原本因慌乱而有些僵硬的身体,在金色瞳孔点燃的刹那,仿佛被注入了无形的燃料和精密的操控程序。
面对她这志在必得的一枪,路明非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动作,只是持枪的右臂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速度和精准度,向内微微一收、一旋!
“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刺耳十倍的爆鸣炸开!
黑枪的枪杆,以一种妙到毫巅的角度和时机,斜撞在银枪的枪尖侧面,不是格挡,更像截击!
麦朵只感到一股无法想象的、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枪尖传来!那不是人类肌肉应该拥有的力量,像是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正面撞上了她的枪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涌出,整条右臂连同半边身体都麻痹了,银枪几乎脱手飞出!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路明非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荡开银枪的同一瞬,他左脚猛地踏前一步,腰身如弓般绷紧、扭转,全身的力量,那被黄金瞳状态和某种神秘规则的强化下的恐怖力量,顺着脊柱、肩膀、手臂,毫无保留地灌注到手中的黑枪之中!
黑枪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方式,中平直刺!但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力量,大了何止数倍!
黑枪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残影,以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暴力的方式,中平直刺!但速度,快了何止一倍,力量,大了何止数倍!
枪尖前方的空气甚至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淡淡的锥形波纹,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这一枪,超出了麦朵所有应对的预案,快得超出了她神经反应的极限!
她只来得及凭着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将几乎握不住的银枪拼命横在胸前。
“砰——!!!!!”
不是金属碰撞声,更像是重锤砸中皮革的闷响!
银枪的枪杆弯成了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然后,麦朵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双脚离地,向后凌空倒飞出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感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胸腔憋闷欲炸。
危急关头,麦朵展现了惊人的身体控制力和战斗素养,她在空中强行拧腰,利用旋转卸去部分力道,同时调整重心,目光迅速锁定地面,在飞出七八米后,她看准时机,将枪插在地面,双脚在覆盖着薄雪的石板上连续疾点、滑退,又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最终勉强站稳,没有狼狈摔倒。
但,“噔噔噔”后退的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石板上留下了脚底下融化的雪水的湿痕和细微的裂痕,停下时,她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紊乱,持枪的右手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下,剧痛传来,显然在刚才那超越极限的格挡中遭受了严重的冲击,很可能骨裂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路明非眼中金光爆闪,到麦朵被击飞、踉跄站定,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平台边缘的查盖发出尖锐焦急的啼叫,扑棱着翅膀想要飞过来,被麦朵用眼神勉强制止。
路明非眼中的金色,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漆黑,他呆呆地看着远处脸色苍白、握着手腕的麦朵,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黑枪,仿佛不敢相信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击是自己发出的。
随即,无边的恐慌和后怕淹没了他。
“麦朵!!”他失声喊道,扔下黑枪,不顾一切地朝着麦朵冲了过去,脸上的血色褪得比麦朵还快,“你怎么样?!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你的手!你的手怎么了?!”
他冲到麦朵面前,看着她明显不正常下垂、微微颤抖的右手手腕,急得眼睛都红了,手足无措。
麦朵忍着剧痛,看着眼前慌得像个做错事孩子的路明非,又想起刚才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充满非人威严的眼眸,以及那完全超越常理的一击,心情复杂无比,震惊、疑惑、一丝后怕,但唯独没有责怪,切磋受伤,在战士之间并不稀奇,何况是她自己提出的切磋。
“没……没事……”麦朵吸着冷气,尝试动了动右手手指,钻心的疼痛让她额头渗出冷汗,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可能是手腕骨裂了,问题不大……嘶……倒是你,路明非,刚才那是……?”
“我、我也不知道!”路明非语无伦次,他猛地想起什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对了!我能治!麦朵你别动!”
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捧住麦朵受伤的右手手腕,手处一片冰凉,肿胀已经开始显现,他努力集中精神,压下心中所有的慌乱和杂念,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双手之间,低声诵念:
“不要死。”
温暖柔和的、带着春日阳光气息的域时隔一月再次笼罩麦朵,路明非输出了比之前治疗白月魁“感冒”时浓厚了数十倍力量,如同有生命的暖流,缓缓包裹住麦朵受伤的手腕。
麦朵只觉得一股难以喻的暖意和酥麻感从伤处传来,那剧烈的疼痛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迅速消退,肿胀感也在几个呼吸间平复下去。她惊愕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流淌的金色光芒,又看向路明非害怕紧张的脸。
大约十几秒后,金光消散。
路明非松开手,紧张地看着她:“怎么样?还疼吗?动一动试试?”
麦朵迟疑地、慢慢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灵活如初,没有丝毫滞涩和痛感,她甚至用力握了握拳,力量充盈,仿佛刚才那骨裂的剧痛只是一场幻觉。
“这……太神奇了……”麦朵喃喃道,她曾经经历过一次,可那次她陷入了昏迷对此一无所知,此刻再次经历,才明白这“不要死”三个字蕴含着何等逆天的伟力。
手腕的伤痛消失,麦朵的注意力立刻回到了路明非刚才异常的状态上。她走到一旁,捡起自己那杆枪杆有些弯曲的银枪,又看了看地上路明非那杆完好无损的黑枪,心有余悸。
“路明非,你老实告诉我,”麦朵的表情严肃起来,走到他面前,“刚才你眼睛变成金色,然后力量和速度突然暴增,那是怎么回事?跟上次在屏蔽塔时一样吗?你能控制?”
路明非捡起自己的黑枪,有些垂头丧气,又带着困惑:“我……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能控制,刚才你那一枪太快了,我根本躲不开,心里一急,就……就好像有个开关自己弹开了,跟上次在塔里感觉有点像,消耗也感觉很大。”他仔细体会了一下,刚才那短短两三秒的爆发,加上治疗麦朵的消耗,让他确实感到一阵微弱的疲惫感涌上来。
麦朵眉头紧锁,在她的观念中,能突然获得如此巨大的爆发性提升,无疑是强大的助力,但不受控制且对自身消耗巨大的能力,往往也伴随着未知的风险。
“不行,这事不能马虎。”麦朵果断道,一把拉住路明非没拿枪的那只胳膊,“走,跟我去找白老板!必须让她看看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万一有什么隐患呢?”
路明非此刻心乱如麻,听到要去找白月魁,他非但没有抗拒,反而觉得有了主心骨,连忙点头:“好,好!去找白老板!”
两人也顾不上收拾,麦朵将弯曲的银枪勉强折叠收起,路明非也收好黑枪,匆匆乘电梯下山,直奔白月魁的住所。
这次路明非不再装高冷,而是直接推开大门,可开门的瞬间他和麦朵两人都愣了一下。
只见白月魁手持着一个手柄,坐在一个不大的屏幕前,嘴里还吃着饼干,一脸茫然地回头看着匆匆赶来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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