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医院大门,陈永强开着拖拉机来城西那条小巷。
白茉莉的院子已经关灯了,应该是睡觉了。
陈永强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惊吓的声音:“谁…啊?”
“是我,永强。”陈永强赶紧自报家门,这大半夜,白茉莉还是一个人独居,自然会被吓到。
里头传来脚步声,门一开,白茉莉便开口:“这么晚了,怎么过来了?”
陈永强简单说了句手下人住院的事,白茉莉问他有没有吃饭,陈永强表示吃过了。
他能过来,白茉莉心里是很开心的,接过陈永强手里的外套挂到衣架上,又转身去灶房倒了碗热水端过来。
陈永强接过水碗喝了一口,坐在炕沿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慨。
还好当初把白茉莉安排在了县城,今天这种时候才有这么个安稳的落脚处。
虽说去梁美娥那儿也能凑合一晚,可她带着两个孩子,没那么方便。
白茉莉已经又端了盆热水过来,让他烫烫脚,说夜里凉,走了这么多路,脚上肯定冻着了。
陈永强看着她忙前忙后,心里那点奔波了一整天的乏气,也慢慢松了下来。
在白茉莉这里过了一夜,第二天陈永强早早就起了床。
没舍得叫醒白茉莉,伺候了陈永强一晚上,想让她多睡一会儿。
摇把一摇,屋里的白茉莉被拖拉机的响声吵醒了,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坐起来,隔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知道陈永强要走了。
来不及出去送,又倒头缩回被子里继续睡觉。
陈永强开着拖拉机出了巷子,在半路买了几个包子,就朝县医院的方向驶去。
到了医院,王老蔫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
他头一回来县医院,昨晚上就没怎么睡好,走廊里一有动静就醒,天不亮就坐起来了。
陈永强把刚才买的包子递过去:“王叔,先吃早饭,我去看看医生上班了没有。”
说完转身去了护士站,问明伤情鉴定要找外科,护士翻了翻排班表,指了指走廊尽头那间诊室:“梁医生今天门诊,你过去问问,一般八点就开始了。”
陈永强抬腕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八点,不过他还是迈步往门诊室那边走了过去。
才刚到门口,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医生走了过来,看着四十来岁的样子。
陈永强心里嘀咕了一句,没想到是个女医生。
梁医生看了他一眼,掏出钥匙打开诊室的门,顺手把灯按亮了。
陈永强立刻跟进去,说明来意:“昨天打架受了伤,想做个伤情鉴定。”
梁医生换上白大褂问了一句:“病人在哪?”
陈永强指了指走廊另一头:“在36号病房,躺着呢。”
梁医生从桌上拿起听诊器和一副手套,示意他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