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派出所,陈永强把拖拉机停好,跟着民警进去做笔录。
值班室里已经坐了一个书记员,民警先问了一句:“王大栓的医药费花了多少?把票据给我。”
陈永强从帆布包里掏出在医院攒下的那几张收据,一张张铺在桌上,让民警核了数。
民警翻了翻,记了个总数,又抬头跟他说:“目前看,打伤人是成立的,伤情也够上了。接下来就看你们这边是否追究,要是追究,正常是拘留十五天。”
陈永强没有犹豫:“追究。”
民警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另外几个人的笔录还得做,等材料齐了才能最终定性,你再等通知。”
陈永强心里却清楚得很,这套流程他走过,眼下就是程序上给双方留个口子,看有没有和解的余地。
只要伤情不到重伤,很多案子走到这一步,两边私下谈一谈、赔点钱,签个谅解书,就能大事化小。
可他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这回不和解。
金老歪那几个人,打了他的人,偷了他水库的鱼,还堵门抗法,桩桩件件都不是认个错就能翻篇的。
他要让他们在里面蹲满日子,也让金家屯和附近几个村的人都看清楚,水库承包出去之后,谁碰都得付代价。
做完笔录,陈永强便出了派出所,开着拖拉机赶回县医院。
进了病房,王大栓正靠在床头喝水,身上的纱布已经换了新的,肋骨那块也用胸带固定住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
王老蔫坐在旁边,见他进来,赶紧起身让座。
陈永强把案子的进展简单说了一遍:“金老歪那几个人已经被抓起来了,该走的程序都走了,你安心养伤就行。”
王老蔫听完,脸上的愁色散了大半,长出了一口气:“强子,那我们啥时候能回去?我在这医院里住不惯,晚上也睡不好。”
陈永强站起身来:“我去问问梁医生,看大栓这情况能不能出院。”
他转身出了病房,沿着走廊走到门诊室。
梁医生正好在里头写病历,见他进来,抬起头。
陈永强把来意说了,梁医生翻了翻王大栓的片子:“骨裂不严重,可以回家静养,但得记住,胸带别拆,重活不能干,至少养三周。再来拍片复查。”
陈永强把话一一记下,道了谢,回病房跟王家父子说了。
王老蔫一听能回家,当即就张罗着收拾东西。
陈永强拿着梁医生开的出院单,去一楼办了出院手续。
窗口里的收费员把几张收据递出来,他一张张看过去,各项费用加起来一共七块三毛钱。
“也不算贵,这医药费自然要让金家屯那些人出。”
陈永强回到病房,帮着王老蔫把东西收拾了,扶着王大栓慢慢下了楼。
拖拉机停在医院门口,陈永强把后斗收拾出一块地方,垫上棉袄,让王大栓半躺着,王老蔫坐在旁边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