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班两人一组,一人划船,一人持枪,白天沿着岸线巡两圈,傍晚再沿水库走一趟,夜里视情况出船。
几天磨合下来,巡逻队渐渐有了模样,附近几个村来钓鱼的人远远看见船过来,都收了竿往后退。
守到年底冬捕,水库里的鱼应该能保住。
这天,黄静又找上门来,一进门就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叠钱,放在石桌上,都是一块两块、五块十块的小额钞票,一看就是挨家挨户凑上来的。
“这是医药费和误工费,你先收着。”黄静语气放得很低。
“你怎么又来了。”陈永强有点不耐烦。
“我问过王大栓了,他说这事听你的。”黄静也搞清楚,陈永强才是核心。
陈永强淡淡开口:“这钱你拿回去,不用你们赔了。几十块钱,我还出得起。”
“至于谅解书,免谈。现在正值严打,有谅解书也没用。”
他说的是实情,眼下派出所里对这类案子一律从严处理,别说谅解书,就算当事人当面撤案,该拘的还是拘。
金老歪那几个人不懂法,偏挑这个时候聚众闹事,算是撞在了枪口上。
那几个被带走的,已经在拘留所里蹲了好几天,案子走到这一步,别说黄静一个村长,就是镇上的人来说情,也捞不出来了。
所以他才连那几十块钱都不肯收,收了钱,反倒像是还有得商量,不如干脆断了这个念想。
陈永强让黄静回去给村民普普法,把聚众闹事、打人抗法这些事一条一条讲清楚,免得往后还有人稀里糊涂往里撞。
今年跟金家屯起的冲突不止这一回。从春上争水源,到秋里护水库,明里暗里较了好几回劲,可每一次石门村都能全身而退。
说到底,靠的不是拳头硬,是陈永强这个重生的人心里明白。
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出了事该怎么处理。
村里人还习惯按老法子来,遇事就想着抄家伙,真闹大了反倒自己吃亏。
黄静眼见这件事没得商量,便换了个话头:“陈老板,既然谅解的事谈不成,那我能不能请教你一个问题?”
陈永强没拒绝:“你说。”
“我了解过,你们石门村的砖瓦厂、酒厂,都跟你有关。光这两个厂子,就带了不少村民就业,家家户户有活干、有钱挣。”黄静说得实在。
“我们金家屯穷,除了种地没别的进项,年轻人不是蹲墙根就是往外跑。你看……我们村能发展点什么?”
黄静来了金家屯之后也确实想干点事,可金家屯的底子实在太差了。
“金家屯跟石门村不一样,种粮食没优势,但种果树、养鸭养鹅倒是条路子可以试试。”陈永强指明方向。
俗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照这样发展下去,石门村的日子一年比一年好。
金家屯要是一直穷下去,心里难免不平衡,早晚要生出事来。
陈永强可不想隔壁出个恶邻,整天防着人偷鸡摸狗、夜里使坏。
与其等矛盾攒大了再收拾,不如现在就给金家屯指条活路,让他们也有口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