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强跟疯道士对视一眼，才小心上前查看。

那团黑烟散去之后，地上留下一具干瘪的尸身，身躯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像是被什么东西生生拧断过。

可等陈永强走近了看，心里一沉，那身破烂的衣裳他认得，灰绿色的工装。

他脑子里立刻翻出旧事，高世豪一家几口被灭门，两个凶手趁夜逃进了深山。

后来一直没抓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村里都当他们是逃到外省去了。

只有陈永强知道，人早就死在了蜇龙涧里。

再往下看，陈永强又觉出不对。这具干尸只有半截身子，从腰以下齐齐断掉，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断的。

陈永强把这发现跟疯道士说了，又提了这干尸的来历。

疯道士看了半天：“如果你说的没错，这洞里眼下不止它一个。当初逃进去的，加上村民王老栓，至少有三个。”

“看这断口，是同类相残，它们互相吞噬，弱的那一个被咬断了身子，剩下的残躯让阵法困住，又被涧里的阴气一浸，才起尸成了这副模样。”

“今天能把它制住，是占了阵法的便宜，加上它只剩半截，本事折了大半。要是完整的一具，凭你我眼下这点手段，未必拦得住。”

说到这里，疯道士又去查看阵纹，顺着几道朱砂线捋过去，发现有三处符脚已经断了，裂纹细如发丝，却贯通了整道阵基。

“阵法有破损。“得尽快修，拖不得。万一那两具干尸找准了这道口子往逃，附近几个村子都要遭殃。”

陈永强追问：“怎么修？”

疯道士脸色严肃：“需要用有灵性的法器来补阵眼。”

“你先前意外得的那枚桃木令，已经用了，眼下就只剩你手上这把五帝铜钱剑。”

陈永强一听就明白了，铜钱剑要是钉进阵眼里当阵眼，往后他手里就再没有对付干尸的硬家伙。

今天要不是这把剑，那团黑烟未必能彻底劈散。

真到了洞里那两具完整的干尸冲出阵来的那天，总不能空着两只手上去？

可陈永强也清楚，阵法要是不修，连眼下这点太平都保不住。

他正犹豫间，疯道士已经伸手去够那把铜钱剑，准备动手了。

“道长，等等。”陈永强喊住他，手伸进怀里，心念一转，把那尊从北河县截下来的铜鎏金佛坐像取了出来。

佛像通体暗金，佛面低垂，螺发高髻，结跏趺坐于莲台之上，被山间的天光一照，鎏金层泛出一层温润的暗色光泽。

陈永强把佛像双手捧过去，递到疯道士面前：“你看这个，能不能当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