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未央宫前殿已经聚满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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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角微微勾着,像一只已经闻到猎物气息的老狼。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等――等霍光那封信发酵,等颍川豪强的联名信递上来,等太子扛不住压力,把限田令废了。
霍光算什么?
一个靠着霍去病起家的幸进之徒,也敢在朝堂上指手画脚?
限田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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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些门生故吏,哪一家没有几千、几万亩地?
限了田,他们吃什么?
喝什么?
他们没吃没喝,哪有钱孝敬自己?
他们不孝敬,自己怎么提携他们?
这特么不是乱了么?
所以他们要借这个机会,将霍光整死,借此把限田令扼杀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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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据已经坐在御案后面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深衣,没有戴冠,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经过朝会仪式后,刘屈拥谝桓龀隽校艉榱恋孟褚幻嫱啾磺孟欤骸俺嫉拦饴淮蠓蚧艄狻钛朗浚寄辈还欤
殿中嗡嗡声四起。
霍光站在队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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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一条,之凿凿,每一条都像一把刀,朝霍光头上砍去。
“臣请殿下,即刻下旨,收霍光印绶,下廷尉狱!”
殿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刘据脸上。
刘据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刘屈樱抗庠焦湓诙恿泻竺娴慕鹑沾身上。
金日没有动,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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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日旧伤复发,这段日子一直在治疗。
在刘屈涌蠢矗鹑沾怕是活不长了。
这样一个人,已经完全失去了威胁。
果然,刘据目光又看向霍光。
朝堂大多数人目光,也放在了霍光身上。
霍光行礼,缓缓说道:“殿下明鉴,丞相所说,皆为污蔑。”
霍光为自己辩解,可惜只有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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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这里有颍川六县豪强联名上书一封,请殿下过目。”
殿中嗡嗡声四起。
刘据看着那卷帛书:“丞相直接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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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等耕读传家,田产皆祖上所遗,非强取豪夺所得。限田令下,一县之中,田过三百亩者,十去其七。法太苛、令太急,百姓无所适从。今春以来,许县已有多户弃田逃亡,阳翟更有佃农聚众抗法。霍光不察民情,一味强推,致使官民对立,上下离心。”
他翻过一页,声音又拔高了几分:“更有甚者,霍光以屯田为名,委托霍平操练死士。其甲兵之利,甲于颍川。其民兵之悍,甚于边军。吾等怀疑,此次颍川刺杀案,正是霍光为掩盖罪行所致……”
帛书内容很丰富,而且条理清晰。
这里面主要举证的就是颍川大姓,他们将各种线索汇总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霍光扶持霍平在颍川屯田,又以绣衣直指御史身份前往颍川推行限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