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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的风沙终于停歇,天地间陷入一种近乎窒息的安静。
七位少女刚勉强适应了这片蛮荒大地的粗粝与残酷,还没来得及从穿越时空的荒诞感中缓过神来,面前这支突然出现的华贵皇家仪仗,就彻底打乱了她们所有的思绪与计划。
鎏金木雕的轿辇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四周垂落的烟霞锦帘无风自动。轿帘被一只纤细白皙的小手猛地掀开,一位清丽娇小的小公主探出身子。她仰着白净精致的小脸,目光越过层层侍卫,死死定在土坡上那七道狼狈的身影上。
下一瞬,她像是发现了稀世珍宝,又像是怕眼前人随时会消失一般,提着繁复的宫装裙摆,跌跌撞撞地快步跑了过来。
“七位皇姐!你们到底跑去哪里了!”
小八冲到她们面前,一把紧紧拉住夏飘凌和夏飘怡的衣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又急又委屈:“你们失踪这几年父皇都快要急坏了!天天废寝忘食,饭不吃茶不想,御膳房端去的点心热饭,一口都不动!夜夜坐在殿里等到天亮,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太医署的人都被父皇骂了好几轮,说若是找不回皇姐们,就要把他们的脑袋都挂在城墙上!”
夏飘怡、夏飘萌几人面面相觑,七个人站在原地,眼神里全是懵的。
她们根本不是什么皇姐,就是七个莫名其妙从千年之后穿越过来的外人啊!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大戏,简直比荒原上的烈日还要让人眩晕。
小八看着她们呆呆发愣、一不发的样子,只以为她们是在外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未定。她吸了吸鼻子,连忙放柔了声音,像哄小孩一样轻声安抚道:“皇姐别怕,没事了,真的没事了。我是小八啊,我带你们回宫见父皇。父皇找你们找得快疯了,只要看见你们平安回来,他一定会超级开心的。”
七人站在荒原的风口,身后是无边无际的枯黄野草,面前是锦衣玉食、满眼关切的皇家仪仗。前路茫茫,她们根本无路可去,更没有在这蛮荒之地生存的能力。
权衡利弊只在一瞬间,七个人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顺着她的话演下去。
“……好。”
夏飘凌深吸一口气,低声应下。
她们跟着小公主,被簇拥着坐上了早已备好的宫辇与马车。
一路车行平稳,隔绝了外界的颠簸与风沙。穿过荒原、踏上宽阔的官道,最终驶入那座恢弘庄严、城墙高耸入云的金陵皇城。
此时天刚破晓,晨曦微露,百官尚未入朝,皇宫内安静肃穆,没有半点喧嚣。小八归心似箭,特意吩咐车夫绕开前朝大路,带着七人走后宫近路,直奔皇帝所在的永安寝宫。
一路经过的宫道旁,值守的宫人侍卫看见车驾中那七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全都震惊得瞪大了眼睛,随即慌忙垂首跪拜——失踪多日的七位公主,竟然真的回来了!
很快,队伍抵达了永安寝宫门前。
小八根本等不及内侍通传,一把掀开殿门口厚重的珠帘,清脆焦急的声音瞬间冲进了殿内:
“父皇!父皇!你快看!七位皇姐回来了!她们回来了!”
寝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陵朝皇帝卡皮巴拉一身素色龙纹常服,几日不眠不休,眼底带着浓重的青黑,眉宇间尽是化不开的憔悴与焦灼。他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堆奏折发呆,手边的茶早已凉透。
这几日,他无心朝政,无心饮食,日日遣尽皇城兵马搜遍山河,只为寻回他七位视若珍宝的女儿。
听见小八那带着哭腔的喊声,卡皮巴拉浑身猛地一震,手中的朱笔“啪”地一声掉落在地。
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目光死死锁定殿门口那七道窈窕的身影。
一瞬间,所有的疲惫、焦虑、煎熬尽数炸开,化作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回来了?我的七位孩儿,真的回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身形甚至晃了一下。这位执掌金陵天下、平日里沉稳威严的帝王,此刻声音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日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与滚烫的狂喜。
小八用力点头,拉着身后七人的手往前带了带:“是!是皇姐们!我在荒郊偶遇她们,特意带回来见您!父皇你看,她们都瘦了!”
卡皮巴拉大步上前,目光温柔又心疼,细细打量着七个女儿。看着她们脸上沾染的风沙和略显凌乱的发丝,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这些天,你们去了何处?为何凭空消失,杳无音讯?”卡皮巴拉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眶微红,“朕遍寻山河,夜夜难眠,食不知味,生怕……生怕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七位少女站在原地,心跳全都乱了节奏。
内心
我们不是你的女儿啊!我们是穿越过来的!我们根本不认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眼前这位帝王眼神真挚、满眼都是失而复得的疼爱与牵挂,那憔悴的模样和颤抖的声音根本骗不了人。
七人彼此眼神快速交流,瞬间达成默契——不能露馅,绝对不能露馅!只能顺着演,先活下来再说!
夏飘凌定了定神,压下心底所有荒诞与慌乱,微微低头,做出一副虚弱顺从的模样,声音轻柔:
“父皇……孩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一阵大风过后,便流落荒野,迷了路途,怎么也找不到回来的路。”
夏飘怡也连忙接话,顺着话头圆场,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
“在外颠沛多日,受了些惊吓,脑子有些昏沉,迟迟寻不到归路,让父皇忧心了,是孩儿们不孝。”
卡皮巴拉听见这话,心头又是一疼,哪里还舍得责怪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