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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北关荒原,残阳西坠,萧瑟晚风卷动地面细碎沙石,掠过满目疮痍的辽阔大地。
方才那场惊动整片天元大陆的神魔死战已然落幕。纵横千里的暗黑魔气随着邪教之主白弥勒身死道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那股足以碾压大乘、渡劫修士的九转神魔威压荡然无存,狂暴躁动的紊乱灵气缓缓归于平稳,整片北关荒原终于挣脱灭世阴霾,重见天光。
地面之上沟壑交错,断裂的兵器残骸遍布四野,干涸的暗红血渍浸透土层,处处都烙印着血战留下的惨烈痕迹。城下三十七万金陵守军陆续从地面起身,所有人脸色惨白,后背被冷汗浸透,四肢仍旧止不住发颤。先前被神魔威压禁锢、濒临窒息的绝望,已经深深刻进每一名士兵的心底。劫后余生的士兵彼此相视,喘息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压抑数日的绝望彻底化作解脱。
对整个金陵王朝而,悬在头顶的灭国大祸,至此彻底消散。
残破城墙前方的空旷荒原之上,七位绝代少女并肩而立,站位整齐,次序丝毫不乱。依照既定排序分别是:夏飘霜、夏飘萌、冰情、夏飘怡、夏飘凌、夏飘苒、夏飘玖。
七人身着皇室公主华服,衣袂多处撕裂破损,沾染斑驳血痕。白皙肌肤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痕,嘴角残留淡淡的血色,体内经脉酸胀刺痛,依旧还残留着强行觉醒上古女帝血脉、抵御魔威反噬带来的后遗症。纵然满身狼狈,却丝毫掩盖不了七人倾城绝世的容颜,以及与生俱来、凌驾众生的女帝气韵。
她们本来自异世,往日朝夕相伴,无忧无虑,每日唯一的事情便是追随师傅夏飘雪潜心修行,谈道赏月,岁月安稳且自在。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时空异动,硬生生将她们七人剥离原本位面,投掷到这片混乱动荡、邪魔横行的天元大陆。
从穿越到现在,她们被迫卷入战乱,直面死修军团的围剿,承受血脉暴走的剧痛,甚至直面白弥勒这等万古邪魔。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势力,陌生的修行体系,无一刻不让她们心生惶恐与不安。
此时此刻,七双澄澈的眼眸齐齐抬起,目光聚焦虚空之上那道白衣少年身影。
少年负手凌空而立,一袭素白长袍迎风翻飞,墨色长发如瀑垂落,俊美绝尘的面容清冷淡漠。此前斩杀白弥勒时那震慑万古、碾压神魔的九龙杀伐戾气尽数收敛,内敛于体内深处,不露分毫。
此刻的夏飘雪,周身气息温润平和,褪去所有凛冽杀意,深邃漆黑的眼底,只剩下对七位徒弟满满的心疼与怜惜。
凝视着下方满身伤痕、神色复杂的七个女孩,夏飘雪沉默片刻,清朗磁性的少年嗓音穿透呼啸晚风,清晰响彻整片荒原:
“邪魔首恶已除,北关危机彻底解除,金陵暂时安稳。接下来一段时间,你们安心留在此地,沉淀修为,稳固躁动的女帝本源,磨合自身血脉力量。”
他目光逐一扫过七人,语气郑重,一字一句叮嘱:
“你们从今往后,守护好金陵王朝,镇守这片疆土,庇护王朝亿万黎民。守一方水土,安一方苍生,这是你们当下最首要的任务。”
话音落下,荒原之上陷入一阵静谧。
晚风呜咽,气氛沉闷酸涩。七位少女相互对视,每个人眼底都萦绕着迷茫、委屈与浓烈的不舍。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师傅这番叮嘱,意味着他即将离开这片位面,回到原本的世界,抛下她们独自留在这陌生的乱世之中。
片刻之后,七人中最为年长,性格冷静沉稳,一直充当众人主心骨的夏飘霜,率先打破沉寂。
她黛眉微蹙,白皙指尖悄然攥紧,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情绪,缓步上前,对着虚空之上的少年微微躬身:“师傅,弟子有一事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师傅解惑。”
“直说便可。”夏飘雪垂眸,语气柔和。
夏飘霜抬眸直视他,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七人往日在师傅身侧修行,循规蹈矩,心无杂念,从未沾染纷争,也从未触碰任何禁忌因果。为何突如其来的时空乱流,会偏偏将我们七人拉扯至此?”
她深呼吸一口气,直白道出七人共同的心声:“弟子坦诚告知师傅,我们从未贪图上古女帝的名号,也从未觊觎人人争抢的帝灵血脉,至于金陵公主的身份,我们更是毫不在意。我们所求向来简单,只求能长久追随师傅,伴在师傅左右,仅此而已。”
此话一出,积压已久的情绪瞬间被点燃。
性格活泼直率的夏飘萌瞬间红了眼眶,精致的脸蛋写满委屈,快步上前半步,语气带着浓浓的鼻音:“师傅!飘霜姐姐说的没错!这里我们什么都不熟悉,强敌环伺,乱世飘摇,之前面对白弥勒的时候,我真的发自内心感到恐惧。如果不是冥冥之中感知到师傅的气息,我们七个根本撑不到现在!”
“我们根本不想待在这里!”夏飘萌眼眶泛红,语气带着哀求,“我们不要宿命,不要使命,也不要守护苍生。我们只想回家,回到师傅身边,回到以前那种安稳自在的日子里,师傅,我们真的受不了和你分开!”
素来性格冰冷寡,平日里极少流露私人情绪的冰情,此刻也卸下了所有伪装。清冷的眸子泛起一层浅淡的水光,素来淡漠的声线柔软下来:“师傅,自拜入您门下开始,您便是我们所有人唯一的依靠。我们早已习惯凡事听从师傅安排,习惯有师傅为我们遮风挡雨。骤然被隔绝在陌生位面,孤身面对乱世纷争,弟子内心无法接受。师傅,您就没有任何办法,能带我们回去吗?”
夏飘怡轻轻咬住下唇,秀气的眉眼满是落寞,柔声附和:“师傅,对我们而,修行路上的伤痛与厮杀从来都不算什么。真正让我们难以承受的,是与您分离。一想到往后漫长岁月,我们再也不能每日拜见师傅,再也得不到师傅的指点与庇护,我的心里就无比慌乱。”
“是啊师傅!”性格直白的夏飘凌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眼眶通红,语气带着哽咽,“我们从穿越之初就无时无刻不在惶恐,支撑我们坚持到现在的念想,就是能再次见到您,能跟着您回归故土。现在我们好不容易见到您,您怎么还要丢下我们?”
温柔内敛的夏飘苒垂下长长的睫毛,软糯的嗓音裹挟着细微哭腔:“师傅,我们七个早已密不可分,也早已离不开您。您能不能……不要走?”
年纪最小,平日里最受夏飘雪宠溺、被六位姐姐呵护的夏飘玖,直接瘪起小嘴,眼底水雾弥漫,稚嫩的声音满是哀求:“师傅!玖儿不要做公主,也不要做什么上古女帝!玖儿只想跟在师傅身边,师傅求求您,带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七个女孩接连开口,字字肺腑,声声不舍。酸涩的情绪弥漫整片荒原,连萧瑟的晚风都变得无比压抑。
夏飘雪望着下方一众徒弟泛红的眼眶,看着她们委屈、惶恐、哀求的模样,心脏微微发紧。
身为她们的师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群女孩的纯粹与执拗,也比任何人都舍不得与她们分离。这么多年以来,他亲自教导、亲自庇护,早已将七个徒弟当成自己最亲的亲人。若有半点办法,他断然不会将她们独自留在这片危机四伏的乱世之中。
夏飘雪静默数息,轻叹一声,放柔语调,耐心安抚:“我明白你们所有人的情绪,也清楚你们心中的委屈。实话告诉你们,我同样舍不得你们。倘若天命允许,我恨不得现在就带你们所有人离开这里,依旧将你们护在羽翼之下,替你们隔绝世间所有风雨与邪魔。”
七位少女闻,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冀,齐刷刷抬头望向夏飘雪。
可下一刻,夏飘雪的话语,直接浇灭了众人心中微弱的希望。
“但这件事,我无能为力。”夏飘雪神色逐渐肃穆,漆黑眼眸望向遥远天穹,“你们的穿越从不是意外,不是随机的时空乱流造成的结果。这是你们与生俱来的宿命,是刻在你们神魂深处的因果,也是你们此生修行必须历经的劫难。诸天规则既定,天道因果难改,哪怕是以我的修为,也无法逆天强行篡改。”
夏飘霜眉头紧锁,语气疑惑:“宿命?我们前世与此地毫无交集,何来宿命一说?还请师傅明示。”
夏飘雪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七人身上,缓缓道出尘封万古的隐秘:“你们仔细听好。你们七人,在上古时代,本就是威震诸天、执掌一方疆域的无上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