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飘雪微微点头,没有意外,也没有夸赞,只是轻声评价:“你的九龙镇心道早已圆满,心性冠绝同代,守势无敌,同阶之内无人能破。能做到这一步,理所应当。”
话锋一转,他眸光凝起,直击重点:“你所说的万古秘辛,是什么。”
提及此事,夏飘雨神色收敛所有松弛,面色无比郑重。
“弟子与其交手之时,近距离感知其本源神魂、道基脉络,发现一件颠覆所有古籍记载的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道:“九州鼎,并非天地初开自然孕育的先天至宝。”
夏飘雪神色不变,静待下文。
“万古之前,天地初开,万物混沌。彼时天道残缺,地脉暴乱,洪荒异兽横行,苍生流离失所。彼时的白弥勒,并非如今邪魔外道,而是万古第一位悟道者。”
“他耗尽毕生心血,熔炼九天陨铁、地脉本源、洪荒万灵精气,耗费千载岁月,亲手铸造九州九鼎,镇压暴乱地脉,稳固残缺天道,庇护万古苍生。”
一语落地,大殿之内死寂无声。
自古以来,九州所有宗门、皇朝史册、上古古籍,全部记载九州鼎为天地自生,镇世万载。所有人根深蒂固的认知,在这一刻,彻底被推翻。
夏飘雨继续说道:“鼎成之日,白弥勒以自身本源神魂,烙印九鼎深处,以此绑定九州气运,稳固至宝根基。这也是为何普天之下,唯独他一人能够无视国运屏障,自由出入九州鼎封印之内。”
“上古岁月流逝,人心易变,世道浑浊。白弥勒手握九鼎,执掌天下气运,万民敬畏,万宗臣服。可久而久之,他心境偏移,执念疯长,想要以一己意志取代天道,强行掌控九州所有生灵的命运。”
“正道邪魔,一念之间。”
夏飘雪淡淡接过话语,清冷道出上古尘封往事:“所以,上古浩劫自此而起。”
“没错。”夏飘雨颔首,“他妄图以九鼎掌控苍生,强行归一世道。彼时各大上古宗门联手抗衡,依旧不敌手握九州鼎的白弥勒。最后是师傅您横空出世,开创九龙大道,孤身与其决战九天之巅。”
“那场大战打了整整百日,山河崩碎,日月无光。最终师傅您击碎其肉身,打散其九成神魂,终结上古浩劫。所有人都以为浩劫结束,白弥勒彻底覆灭。”
夏飘雨眸光沉凝:“所有人都错了。”
“他真正的本源,从来不在肉身,不在神魂,而是烙印在九州九鼎深处。万古之前埋下的本源印记,才是他真正的底牌。当年战败之后,他舍弃残破肉身与神魂,潜藏本源于九州鼎内部,沉睡万古,借鼎运气,规避天道审判,一次次完成转世。”
“十世转世,不是依靠上古禁术,而是依靠九州鼎。”
这句话,彻底揭露了所有谜团的根源。
为何白弥勒杀不死?
为何他无惧九州鼎反噬?
为何他执念数十年,疯狂窥探九州鼎?
因为九州鼎,本就是他的本命至宝,是他的第二条性命。
主殿之内,夏飘雪沉默片刻,清冷的眼眸望向皇城禁地方向,看向那尊镇压金陵万年的九州鼎,语气平静道出尘封万古的秘密:
“这件事,我早在万古之前,便已知晓。”
夏飘雨微微一怔。
“当年百日决战,我便看穿他的根基所在。”夏飘雪缓缓开口,“我能击碎他肉身,打散他表层神魂,却无法彻底抹除九鼎之内的本源烙印。一旦我强行摧毁烙印,九州鼎瞬间崩塌,地脉崩坏,天道破碎,整个九州亿万生灵,会直接陪葬。”
这便是当年最大的无奈。
赢了战局,却无法根除祸源。为了天下苍生,只能放任白弥勒本源潜藏鼎内,留下万古隐患。
夏飘雪目光落回夏飘雨身上:“数十年来,我闭关不出,看似不问世事,实则一直在推演破解之法。我一直在完善九龙大道,只为寻到一种两全之法——既能抹除白弥勒本源烙印,又能保全九州鼎,保全九州万民。”
夏飘雨心头恍然。
原来师傅数十年闭关,从来不是单纯悟道,而是一直在为今日的正邪终局做准备。
“弟子明白了。”夏飘雨拱手,“白弥勒此番第十世转世,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布局南疆、搅动全域动乱,执意窥探九州鼎。其目的根本不是夺取九州鼎——九州鼎本就是他的。”
“他真正的目的,是彻底解封自身万古本源,融合九鼎气运,彻底取代天道,完成真正意义上的举世无敌。”
“没错。”夏飘雪淡淡说道,“前十世转世,他皆是依托九鼎残韵重生,实力受限。第十世,是他转世的极限,也是他距离成功最近的一次。一旦让他彻底融合鼎内本源,无人能挡,包括我。”
气氛瞬间凝重到极致。
夏飘雨眉头微蹙:“那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
夏飘雪缓步走到大殿窗前,眺望万里山河,银发随风微动,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
“三线继续固守,以静制动。”
“你继续执掌全局,统筹十四名弟子,稳住南疆,牵制白弥勒所有外部棋子。”
“我会出关,亲自完善九龙封印,从外部层层锁死九州鼎,隔绝白弥勒与鼎内本源的连接,切断他最后的退路。”
说到此处,夏飘雪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寒芒:
“万古旧债,十世恩怨。”
“尘封太久,也该一并清算。”
夏飘雨心神一振,躬身沉声应道:“弟子遵令!”
师徒二人,一主外,一主内。
一镇俗世棋局,一锁天命至宝。
蛰伏万古的宿命对决,已然悄然拉开最后的序幕。谁也心知肚明,这场横跨万古的正邪博弈,用不了多久,便会迎来最终的终局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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