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遥远之处，九龙天台之巅。

白衣绝尘的夏飘雪静立金龙之间，将战场一切尽收眼底。听到白弥勒那声主人，他狭长的眼眸微微一挑，指尖轻轻摩挲，低声自语：

“原来苏乔与他，还有这般上古渊源。小白兔……倒是有趣。”

与此同时，白莲数十万麾下彻底集体崩盘，混乱程度远超雪门。

两百名斩断七情六欲、心如磐石的苦修士亲卫，万年不变的面瘫面容彻底龟裂，集体失声嘶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总舵主孤傲万古，独行二十二世轮回，从来不受任何人桎梏，何来主人！”

“此事必有阴谋！一定是那女子用了诡异幻术，迷惑了总舵主！”

被困在化神领域内的剑道护法浑身疯狂颤抖，双目赤红，近乎癫狂：

“师尊！您清醒一点！您是白莲唯一的圣主！普天之下无人配做您的主人啊！！”

无数高阶魔修、底层邪修心态炸裂，嘈杂的惊呼声此起彼伏，响彻整片魔军阵营：

“我靠我靠我靠！什么情况？！我耳朵是不是被术法震坏了？！”

“那真的是总舵主？我追随他千年，从来没见过他对任何人低头！”

“之前喊小白我就头皮发麻，现在直接喊主人？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上古远古大佬？！”

一名年轻的白莲弟子崩溃抱头，大声哀嚎：

“我之前还嘲讽夏飘泽写小说夸张离谱！现在我直接道歉！夏飘泽写一万本小说，都不敢编出这么逆天的剧情啊！！”

“完了！我的三观彻底碎成渣了！我们追随的无敌圣主，上古时期居然是别人的宠物？！”

漫天喧嚣，万语嘈杂，数十万道目光死死锁定苍穹之上的两道身影。

高空云端。

白弥勒僵立在梦回轿前方，半边白皙的脸颊因为方才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滚烫无比，羞耻与屈辱瞬间席卷全身。

下方所有人的惊叹、嘲讽、调侃、哗然，每一句话，都像是最锋利的利刃，狠狠刺穿他引以为傲的自尊。

他浴血厮杀二十二世，从最底层的弱小生灵爬至天地顶端，踏血海、踩尸骨，挣脱所有枷锁，此生最厌恶、最忌讳的字眼，便是附庸与宠物。

可丹田深处，神魂本源不受控制的翻涌出尘封万古的上古记忆。

久远的上古岁月，云雾缭绕的幽谷之中。

彼时的他，尚且只是一只通体雪白、体型娇小软糯、胆子极小的小白兔。修为低微，孱弱不堪，在凶兽横行的上古时代，随便一只妖兽便能轻易将他碾碎。

是苏乔，在遍地荆棘的草丛里捡到了瑟瑟发抖、孤立无援的他。

是苏乔将他带回幽静居所，日日采摘顶级仙芝灵果，亲手喂到他嘴边；

寒冬腊月，北风刺骨，苏乔会把毛茸茸的小白兔揣进温暖衣袖，替他抵御严寒；

闲暇之余，她会指尖轻柔抚摸他雪白蓬松的绒毛，眉眼温柔，轻声唤他：小白；

每当他受了委屈、被凶兽欺负，便会蜷缩身子钻进苏乔怀中，黏着自己唯一的主人，无忧无虑，乖巧听话。

那个年代的小白，心甘情愿依附苏乔，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主人，从无半分不甘与抗拒。

可轮回辗转，一世一世浮沉。

他见过背叛，见过厮杀，见过人性丑恶，见过弱肉强食的残酷。曾经软糯温顺的小白兔，一点点被乱世磨平所有温柔，滋生出无尽野心与孤傲。

他厌恶曾经弱小的自己，厌恶依附他人的自己，厌恶身为宠物的自己。

他拼命修行，拼命挣脱一切束缚，耗费二十二世轮回，只为摆脱那段卑微过往，做独霸一方、不受任何人掌控的无上强者。

凭什么？！

凭什么我苦修万古，依旧逃不掉过去？

凭什么区区一个称呼，就能撬动我的神魂本能？

凭什么我已经登临巅峰，还要被人拿捏昔日的软肋？

暴怒、羞恼、屈辱、烦躁、不甘，万千负面情绪彻底淹没白弥勒的理智。

他眼底瞬间布满猩红血丝，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骇人。在数十万敌我修士错愕的注视下，白弥勒猛地抬起修长的右手，五指紧绷，毫不犹豫，狠狠朝着自己的脸颊，甩出一记清脆震耳的耳光！

“啪——！！”

刺耳的巴掌声穿透漫天喧嚣，清晰响彻万里南疆！

白皙的脸颊瞬间浮现五道鲜红刺眼的指印，火辣辣的剧痛席卷面庞，短暂压下神魂深处那股刻入骨髓的臣服本能。

白弥勒抬眼，猩红的眸子死死锁定面前神色淡然的苏乔，声音冰冷刺骨，夹杂着极致的恼怒与决裂，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嘶吼而出：

“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给我滚！”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