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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北,昆仑境。
茅山宗屹立于昆仑祖脉之上,坐落在九十九重天最顶端,执掌九天气运,统御华夏修行界万古岁月,万宗朝拜,正邪俯首,乃是名副其实的华夏第一宗。
九天顶层的景致,绝非凡尘俗世能够媲美。浩瀚云海平铺亿万里,洁白厚重,终年不散;漫天星河垂落,星屑浮沉,熠熠生辉;天地灵气浓郁到极致,凝成一条条灵气长河,缠绕群山蜿蜒流转。随处可见千年古松扎根断壁,先天灵卉遍地盛放,仙鹤凌空盘旋,灵鹿漫步幽涧,古老悠扬的道钟每隔半个时辰响彻九天,浑厚绵长,涤荡心神,浩荡道韵笼罩整片九十九重天。
主峰绝顶,醉仙亭。
此亭由整块太古寒玉雕琢而成,亭柱镌刻诸天星象、阴阳八卦、上古禁制纹路,外覆九重顶级聚灵隔绝大阵。作为茅山宗最高规格的待客之地,自古以来,唯有当世顶尖巨擘、同辈至交才有资格入内,寻常长老乃至宗门嫡系圣子,皆无权踏足半步。
今日这座素来静谧清冷的九天玉亭,难得宾客齐聚,热闹非凡。
寒玉长案横置亭中,案上陈设极尽雅致。茅山宗珍藏一百五十载的九天醉仙酿启坛问世,澄澈琥珀色酒液盛入白玉酒樽,酒香凛冽醇厚,裹挟星辰精粹,单单一缕飘散的酒香,便足以让混沌境修士心荡神摇,修为精进;旁侧整齐罗列瑶池雪桃、紫金灵葡、九叶莲心、千年蜜枣等九天珍稀灵果,果香清甜温润,与浓烈酒香交织相融,随风漫溢,久久萦绕亭宇不散。
亭内主侧方位,白衣男子斜倚玉椅,神态慵懒闲适。
夏飘雪一袭素白长衫纤尘不染,墨色长发以素银流云冠高高束起,面容清俊绝尘,眉眼深邃淡漠,身姿挺拔如九天孤松。身在北域雪门之时,他始终身负宗主重责,一一行皆要维持执掌者的威严。对内要统筹宗门资源,处理繁杂琐事,约束门下一众性格跳脱的亲传弟子;对外紧盯一贯道动向,提防白弥勒暗中布局算计,制衡整片冰雪域各方势力,日夜心神紧绷,从未有片刻真正放松。
此番远赴九十九重天茅山散心,便是为抛开所有俗世纷扰,远离雪域纷争与宗门琐事,与老友饮酒闲谈。此刻卸下一身重担,周身震慑北域的凛冽威压尽数收敛,褪去往日冰冷威严,只剩随性松弛,指尖捏着酒杯,漫不经心晃动杯中酒液,静享难得的清闲时光。
“宇哥,总算能看你放下雪山那边的烦心事。”
葛宇端坐夏飘雪对面,一身青灰道袍素雅简约,衣摆暗绣阴阳八卦纹路,气质温润儒雅,周身道韵内敛深沉。身为茅山当代掌教,他执掌华夏第一宗,眼界格局冠绝天下。二人年少相识,相交数百年,情谊早已超越寻常挚友,私下里葛宇一贯称呼夏飘雪为宇哥,不分辈分修为。
葛宇抬手为夏飘雪斟满美酒,嘴角噙着笑意:“你平日里守着冰天雪地的山门,被弟子、政务、魔道琐事缠身,被困在北域不得脱身。今日既然来了我九十九重天,俗世一切烦恼尽数抛之脑后,只管开怀畅饮。”
夏飘雪微微颔首,浅酌一口美酒,清冽酒香入喉,驱散心底积压已久的疲惫,淡淡出声:“确实该放松片刻。那群小子闹腾起来,比起魔道余孽还要棘手。”
醉仙亭内其余几人错落落座,每一人皆是纵横九天、威震正邪两道的顶级巨擘,随便一人出世,便能搅动一方修行格局。
几人谈笑风生,气氛松弛惬意。黑色劲装的黑小色靠坐椅上,眉眼桀骜,周身正邪二气交融缠绕,行事随心所欲,不受宗门礼法束缚,向来是几人中最活跃的存在;身型魁梧壮硕的钟锦亮性格豪爽直白,周身裹挟磅礴滔天战意,性子火爆直白,最喜品酒论武,逢敌必亮剑;面色清冷寡的吴九阴气质阴幽,精通扬州阴阳鬼道之术,能镇魂拘魂,推演生死祸福,性情孤僻,唯独对身边这群老友格外包容。
另一侧,身披宽大素色僧袍的花和尚眉眼慈和,周身佛光隐晦流转。传闻他乃是上古大德高僧转世,佛法通天可镇万魔、渡亡魂,却从不受佛门清规桎梏,闲来饮酒食肉,遍历九天山河,随性自在,是几人中最为特殊的存在;一身朴素麻衣的李半仙神色淡然,毕生钻研周天阵法,天下万般困阵、杀阵、护阵无一不精,号称九天阵道之王;一身黑衣的白斩神色冷峻,杀伐内敛,身法诡谲莫测,ansha手段冠绝九天,当年闯荡天下之时,无数邪祟巨头皆对其闻风丧胆。
无人不知,数百年前,便是葛宇、吴九阴、花和尚、李半仙、白斩、黑小色、钟锦亮七人结伴同行,纵横九天凡尘,闯秘境、斩凶煞、平邪宗,横扫同辈万千强者。江湖世人根据七人特性,赠予他们响彻万古的十字名号——九阳花李白,雨小亮剑。
亭中上手位置,还端坐一位气质温雅出尘的长者,正是风水之王李玄通。他不仅是九天之内数一数二的风水大能,更是夏飘雪的授业恩师。李玄通专攻龙脉勘测、气运推演、吉凶占卜,上可断万里山河龙脉兴衰,下可逆改修士个人气运,与专精阵道的李半仙各有所长,两人时常切磋论道,亦是相交多年的老友。
李玄通看着徒儿难得卸下紧绷的模样,眉眼间满是温和笑意,并未多打扰,只是静静端着酒杯,听众人闲谈打趣。
钟锦亮仰头饮尽杯中烈酒,粗犷笑声响彻亭内:“一晃两三百年光阴匆匆而过,昔日一群初生牛犊的毛头小子,如今个个身居高位,执掌一方顶级道统。现在回想当年咱们七人并肩闯九天秘境,硬撼远古邪宗的日子,依旧热血沸腾。”
“年少意气,不知天高地厚。”吴九阴难得开口,清冷的声线带着一丝怀念,“那时候无牵无挂,随心所欲,快意恩仇,哪像现在,一举一动都要顾及宗门,束手束脚。”
花和尚单手转动手中佛珠,禅音温润:“贫僧转世入世,见证万古兴衰,见过宗门厮杀,见过人心贪妄。唯独当年与诸位施主一同闯祸、一同斩妖、一同醉卧云海的岁月,最为纯粹可贵。世人唤我花和尚,笑我不守清规,殊不知随心而行,亦是佛门至高大道。”
李半仙抚了抚胡须,淡淡笑道:“世人总爱将我与玄通混淆,实则我俩路子截然不同。我一生痴迷阵道,破万阵、布万局;玄通擅长推演龙脉气运,占卜祸福吉凶。各司其职,当年无数死局,皆是我二人配合,才带着诸位兄弟全身而退。”
李玄通闻微微颔首,目光看向身侧的夏飘雪,轻声附和:“阵道与风水本就相辅相成,当年多蒙诸位照拂。”
葛宇轻笑一声,感慨道:“当年我也年少气盛,仗着茅山符箓傍身,跟着你们到处惹事闯祸,如今身居掌教之位,被条条框框束缚,再也找不回当初的少年心气了。”
黑小色挑眉戏谑道:“说到底,咱们当初就没有一个安分的。”
此话勾起了夏飘雪的共鸣,他无奈轻叹一声,语气夹杂着几分好气又好笑:“说起顽劣闯祸,我门下几个徒弟,简直和当年的你们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