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
“呲。
”流动的黑水有一瞬间的凝固。
“哗啦。
”下一刻整个黑水开始沸腾,无数细长的黑色身影从水里跳出来。
商青鲤正跟着玉无咎经过第三间石屋,便见石屋前原本流动的黑水开始翻滚,还不待她细看,无数黑色的影子铺天盖地而来。
身后接二连三有惨叫声响起,她回头看去,就见宫弦解下了挂在腰间的银筝。
一尺长的秀气银筝被她单手拖住,另一只手快速在筝上波动,道道内力凝成的音刃向扑来的黑影射去,这凄厉地惨叫正是那些黑影所发出的。
这叫声像是乌鸦在叫,又像是女人在哭,说不出的难听,叫的人心里发毛。
“噌。
”鸿雁刀出鞘。
商青鲤执刀在手,挥刀将近身的黑影一一斩杀。
黑影越来越多,商青鲤出招速度越来越快,刀剑声琴声箫声笛声,夹杂着黑影发出的声声惨叫,天震地骇。
斩杀了数条黑影之后,商青鲤总算看清了它的模样。
它鱼头蛇身,口有利齿,细长的身体乌黑发亮。
不经意碰到它的身体,滑腻黏稠且腥味扑鼻,商青鲤头皮发麻,鸿雁刀在她手里只看得见漫天残留的刀影。
“走。
”玉无咎伸手抓住商青鲤的手臂,带着她飞身向前。
跃至暗流上方时,商青鲤才发现原来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暗流,全部都是纠缠在一起的鱼头蛇身的怪物。
灯火下,它们乌黑的身体泛出的光泽给了人河水流动的错觉。
商青鲤将手中的鸿雁刀换到被玉无咎抓住手臂的左手,右手凝了十成内力于掌,抬掌向下击去。
跳起来的黑影被她冷厉掌风击落的同时,她与玉无咎已远远跃至一旁。
离了黑影的攻击范围,还不待商青鲤松一口气,前方破空之声传来,疾风顿卷。
抬眼便见数把长矛射来。
商青鲤刚要举刀相迎,玉无咎一手夺了鸿雁刀,一手搂住她就地一滚,将她扑倒在地。
“玉…”商青鲤愣了一愣。
“嘘。
”玉无咎竖起食指在唇边,道“看着。
”
一把把长矛急射而过,距离地面最近的那把堪堪从玉无咎头顶飞过。
商青鲤一眨眼。
玉无咎低下头,笑了笑。
他身后是石壁上摇曳的无数盏灯火和卷着疾风飞过的长矛,眉眼间的凛然在这一笑里尽数褪去,山水落在他的眉目间,如春风漾碧波。
记忆里,无论是逍遥王府里的玉折薇,还是络府里的玉无咎,都没有这样笑过。
愉悦里透着说不出的肆意和痛快。
“当初困你在络府,你心中必是怨我的,可我不后悔。
”玉无咎直视商青鲤的双眸道“五哥像是我唯一想抓在手里的一盏灯,我打小就害怕这盏灯熄灭,无法照亮我回家的路。
”
他又笑了笑,道“那晚我想了很久,与其旁人来掐灭这盏灯,不如我自己来。
”
“玉轻舟看完信后,说过一句话。
”商青鲤道“他说‘原来自是至终他都是不信我的’。
”
玉无咎敛了笑,良久,道“有些事,与信任无关,注定只能一个人去承担。
”
商青鲤听不免心有戚戚焉。
视线里不再有长矛飞过,只听得见不远处那鱼头蛇身怪物凄厉的叫声和不成调的曲音。
她伸手推开玉无咎,从地上起身,道“你困我在络府之事,自此揭过。
”
”
玉无咎把鸿雁刀递给她,继续向石室前方走去。
身后渐渐有脚步声响起,柳二等人追上两人,后面银筝阁与方家堡的人也慢慢跟了上来。
好似走不到尽头一般,镶嵌了灯盏的石壁一直延伸向远方,商青鲤不知道脚下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直到两边开始出现高大的生肖石像。
每一个石像都雕刻的面目狰狞,看上去邪恶异常。
这时玉无咎脚下的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商青鲤见他将生肖石像一一看过,拧着眉头沉思了很久,才走到蛇的石像前,手抚上细长的蛇尾,上下左右各自扭动了几下。
一阵风恰在此时不知打哪里吹来,壁上的灯盏“扑”的一声尽数熄灭。
黑暗中,只有蛇尾扭动时,石头互相摩擦的声音。
商青鲤握紧了手上的刀,屏住呼吸,侧耳凝听着周围的动静。
“咯吱。
”
蛇尾扭动的声音停止了。
“呼——”
又是一阵风吹来。
“轰。
”脚下的青石地猛然向下塌陷。
商青鲤失去重心,无处借力,整个人向下坠去,像是只眨了下眼,脚底却已经踩到实地。
玉无咎在她身旁落下,掏出火折子,道“走。
”
借着火折子微弱的光线,商青鲤打量了一遍周遭的环境,像是身处在巨大的山洞之中。
怪石将山洞分割成了无数个小洞,四通八达。
商青鲤跟着玉无咎,在山洞里穿行,最终在山洞里找到了一间狭小的石室。
在玉无咎推开石室门时,商青鲤若有所思道“我们这一路走来似乎太过顺利了。
”
玉无咎推门的手一顿,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师承无名宗。
”
商青鲤“……”
她愣在原地。
良久,商青鲤才道“无字山人的师门?”
“嗯。
”玉无咎应道。
“传无字山人是无名宗最后一人。
”商青鲤道。
玉无咎似是笑了一下,道“传罢了。
”
无名宗专攻奇门遁甲,机关术数,收徒条件苛刻且极讲究天赋,要求一个师父终身只收一个弟子,无字山人之后,江湖上再未出现过关于无名宗的传闻,因此江湖风云录上记载,无字山人为无名宗最后一人。
“所以…”商青鲤蹙眉,道“你为什么要答应帮我点长孙的穴。
”
既然他身为无名宗传人,心中自然对墓中机关有数,明知此行不会有太多危险,为什么在她提出要他帮忙点穴时还一口答应。
玉无咎推开石门,道“他们比较碍眼。
”
商青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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