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很贴切的名字,比污染更贴切。
沈听澜说,“你手里这个是法杖,你用这根法杖催动光明之力,效果会比任何现有的精神力增幅器都好。”
顾行之将法杖举到眼前,银青色的杖身对着光,似乎流转着月色一样。
他转过身,将法杖竖在身前,杖尾抵在地面上。
“好,需要我做什么?”
沈听澜笑眯眯的扔给他一个面具,然后端起了小圆机器人,拍拍机器人的脑袋,道:“小圆,开始录像。”
力量从眉心流淌向下,沿着魔力矩阵的回路缓缓流转。
纯净明亮,带着微微暖意的光明之力在腹部汇聚,游走一个周天。
法杖上的符文被点亮。
光明汇聚在顾行之的体外。
一个明亮清晰的矩阵映入眼帘。
沈听澜满意的查看小圆拍摄的视频,然后发给了魏枫。
“把这个视频放出去,放到污染者比较多的地方。”
“还有,替我查一下这个坐标,这件事不用告诉顾行之。”
所谓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顾行之的确是光明的宠儿。
第一次用光明之力运转魔法矩阵,只一次就成功了,成为了光系的初级魔法师。
光明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顾行之的体内,沈听澜计算了一下,不到半个月的时间,顾行之就能成为中级魔法师。
这是惊人的速度。
于是,等顾行之一睁眼,沈听澜就把他赶走了。
“回你家继续修炼,顺便把你的势力经营一下。”
顾行之捏着法杖,狼狈的被撵了出来,只来得及问一句,“那你呢?”
“我去虚拟世界上逛一逛。”
顾行之只能遗憾离开沈听澜的房间。
等顾行之离开,魏枫也将东西发给了她。
有具体的坐标,不难找。
经由原主转述的坐标,位于天权游戏的世界地图之中。
天权游戏。
熟悉的名字。
天权游戏作为星际最大的全沉浸式虚拟游戏,游戏副本只是它的玩法之一。
天权游戏的世界地图横跨数十个星系,涵盖了从荒漠到海洋、从地心到外太空的各种地形。
有人在天权游戏里度过了三分之一的时间,有人在天权游戏里赚到了现实世界中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有人在天权游戏里结婚、生子,活出了另一种人生。
而沈听澜要去的那个坐标,就藏在那个庞大到近乎无边无际的虚拟世界里。
“死寂之海。”沈听澜低声念出了报告中标注的区域名称。
死寂之海位于天权游戏地图的东南角,是一片被设计成“绝对黑暗”的海洋区域。
没有星光,没有月光,没有任何光源。
海水是黑色的,天空是黑色的,连海底的沙砾都是黑色的。
玩家进入这片区域后,会持续不断地掉状态。
生命值缓慢下降,精神力恢复速度大幅降低,感官灵敏度被削弱到几乎为零。
这片区域自游戏上线以来就被玩家们评为最大的败笔。
没有宝物,没有任务,没有剧情,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持续不断的消耗。
投入和产出完全不成正比,来的人自然就少了。
如今,死寂之海是天权游戏中人烟最稀少的区域之一。
每天进入的玩家不到五位数,而且大部分都是误入之后立刻掉头离开的萌新。
这片区域,很像是被黑暗之力覆盖浸润的样子。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力深处,触发了进入虚拟世界的连接。
她闭上眼睛,意识沉入精神力深处,触发了进入虚拟世界的连接。
几个传送,来到了人烟稀少的死寂之海。
沈听澜的双脚踩在了一片柔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的地面上。
她睁开眼。
黑暗。
纯粹的、彻底的、浓稠得仿佛能用手捧起来的黑暗。
是黑暗之力。
沈听澜站在原地没有动,闭上了眼睛。
如果没有坐标,沈听澜可能也能发现这里,但是那会是在很久很久之后。
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
她将精神力向外扩散,像一张无形的网,一点一点地铺展开去。
黑暗中没有视觉的参考,但精神力反馈回来的信息比视觉更加精确。
这是一片沙滩。
正前方不到百米的距离,是海洋。
死寂之海。
或者黑暗之海。
沈听澜朝着海边走去。
肆无忌惮的释放自己的精神力,又肆无忌惮的吸收这里几乎化为实质的黑暗之力。
黏稠的海水没过她的脚踝,寒意从脚底蹿上来,沿着小腿、膝盖、大腿一路攀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冻结她的精神力。
她的状态栏开始闪烁。
生命值以每秒钟零点一个百分点的速度下降,精神力恢复速度被压制到了正常水平的百分之十。
沈听澜没有理会那些负面状态,继续往前。
海水没过她的膝盖,没过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
她没入海洋之中。
随着水波,向下,向深处游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听澜伸出去的精神力触角终于有了回馈。
模糊的轮廓,像是礁石,又像是沉船的残骸,被海水腐蚀得只剩下骨架。
那个轮廓太大了。大到她的精神力在第一次触碰的时候,甚至没能感知到它的全貌。
她调整了一下精神力扩散的角度,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个轮廓上,一点一点地勾勒出它的形状。
头骨。
脊柱。
肋骨。
尾骨。
那是一具完整的骨骸。
一具至少有两百米长的、沉没在死寂之海海底的巨兽骨骸。
沈听澜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认出了那具骨骸的形状。
不是在天权游戏里见过,而是在另一个世界、另一段记忆里见过。
蓝鲸。
地球的蓝鲸。
当然不是真正的蓝鲸。
这是虚拟世界,是数据构成的空间。
这具骨骸是用数据编织出来的。
沈听澜深吸一口气,更快的游了过去。
海水在她身边涌动,黏稠的黑色液体被她推开又合拢,发出低沉的、像是叹息一样的声音。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海底,走向那具巨大的骨骸。
随着距离的拉近,骨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头骨朝着东方,尾骨朝着西方,肋骨像一排巨大的拱门,在海底的黑暗中投下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