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失去理智，如果你成为祂的锚点，那地球就不是一个疗伤的地方了。地球会成为神明进入这片世界的坐标点，一个比古神通道更大、更稳固、更无法关闭的门。”

常青说完这些话，便不再开口，只是安静地看着沈听澜。

她在等一个回应。

沈听澜没有生气。

她没有反驳“你小瞧我了”之类的话，没有像从前那样用冷笑或嘲讽来掩饰什么。

她只是安静地听完，然后安静地想了想。

如果常青不知道她的过去，如果常青不了解她的力量，那这种担忧可以视为一种谨慎的冒犯。

但常青知道。

常青知道她在那个世界活了四百年，知道她揭开了神明与人之间那块血淋淋的遮羞布，知道她搞砸了光明神和生命女神的莅临仪式，知道她被圣庭追杀到精疲力竭。

知道这一切，却依然有这样的担忧。

那就说明了一件事。

“地球……”沈听澜的声音很轻，“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这不是疑问句。

常青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最好的回答。

沈听澜垂下眼睛，开始重新评估自己刚才那个决定的份量。

她原本以为地球只是一个黑暗之力充沛的地方，一个可以让她快速恢复伤势的疗养所。

但现在看来，那个地方比她经历过的任何战场都要凶险。

她是黑暗神眷者。

地球是黑暗之神的巢穴。

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不是她想切断就能切断的。

空气中的沉默渐渐变得沉重，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裹住了两个人。常青没有催促，她似乎很擅长等待。

然后沈听澜抬起了头。

“我有一个想法。”

常青的眉毛微微扬起：“你说。”

“如果我把光明之子也带上呢？”

常青的表情出现了进入这个虚拟世界以来第一次明显的波动。

沈听澜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经过深思熟虑的方案：“你的视线一直集中在古神和黑暗之神身上，这没有错。但你无意间忽略了另外一位神明。”

她竖起一根手指。

“光明之神。”

常青的目光微微一凝。

“光明之神的力量远比想象中还要浩大。”沈听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崇敬或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客观，“不然祂也很难成为中世纪人类信奉的正统神王。那些信徒不是傻子，他们在选择跪拜的对象时，比任何人都清楚什么力量能给他们带来最大的安全感。”

常青没有说话，但她没有打断，这本身就是一种认可。

沈听澜继续说了下去：“像顾行之这样有天赋的光明之子，即便是在那个神秘横行的中世纪，我也未曾见过。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说明他不简单。”常青接话道。

“不止。”沈听澜摇了摇头，“说明他可能是光明神在这个世界撒下的神眷者。就像我是黑暗之神的锚点一样，他也可能是光明之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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