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斜阳穿过镇zhengfu办公楼的玻璃窗,在走廊的水磨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任正浠刚结束电缆厂职工持股方案的最后一轮讨论,衬衫袖口还沾着粉笔灰,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股份制改制职工问答手册》。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任正浠的思绪,他抬起头,只见马宇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些许惊讶:“任书记,有位从深市来的袁先生找您,说是您的老同学。”
任正浠微微一怔,脑海中立刻浮现出袁文聪胖乎乎的身影。他们确实时常通电话,大多是关于股市的动向,他也一直叮嘱袁文聪关注深发展的股价。只是最近忙于改制,竟有段时间没联系了。“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正是袁文聪。他穿着一身时髦的梦特娇丝光t恤,手腕上的雷达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与岔口镇的朴素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数月未见,他似乎更壮实了些,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文聪?你怎么来了?”任正浠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意外地站起身。两人自大学毕业后,虽常通电话,但袁文聪亲自跑到这偏远的岔口镇,还是头一遭。他记得最后一次通话时,袁文聪还在深市忙着处理bp机工厂的订单,怎么突然有空跑来?
袁文聪,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随身带着的鳄鱼皮公文包往茶几上一甩,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的哥!我能不来吗?再不来,我怕你把我忘了!”他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可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天天盯着深发展的k线图,眼睛都快瞅瞎了!”
任正浠给他倒了杯茶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模样,不禁想起两人大学时在宿舍里熬夜啃书本的时光。“看你这样子,是赚了?”
“赚了?”袁文聪突然拔高声音,差点把茶杯震倒,“何止是赚了!正浠,你是没看见,深发展涨到15。5元那天,交易所里跟炸了锅似的!我按照你说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全部抛了!”他掰着手指头开始计算,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咱们一共投了21万,按照你说的,在15。5元全部卖出,深发展当初我们买入的均价是8。72元,每股赚了6。78元。我们总共买了股,这一下就赚了元!”
任正浠心中也算了一下,股乘以6。78元,确实是元。这个数字在1995年的冀北乡镇,无异于一笔天文数字。他看着袁文聪激动得发红的脸,想起两人在深市交易所紧张填单的场景,恍如隔世。
“抛完的第三天,”袁文聪压低声音,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深发展股价就开始大跌,一天一个跌停板,现在都快跌到10元了!我的妈呀,要是再晚抛几天,别说赚钱了,本钱都得搭进去一半!”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股市暴跌时的惊心动魄。
任正浠端起茶杯,掩饰住眼底的波澜。他清楚地记得,这波深发展的暴涨暴跌,正是1995年中国股市初期剧烈波动的缩影。前世他在官场浮沉,对资本市场的记忆早已模糊,这一世凭借重生的优势,竟真的抓住了这个机遇。
“正浠,你是不知道,我爸知道这事之后,嘴巴都合不拢了!”袁文聪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钱,推到任正浠面前,“按照之前说的,三成股份归你。这次总共赚了元,三成就是元。怎么样?算清楚了吧?”袁文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将那叠钱推到任正浠面前,“这是你的收益和股票收益凭证,11万多,我多算了点零头,凑了个整数11万2,够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