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你的血重新炼
女鬼的手停在半空中,黑洞洞的眼睛盯着谢熠。
“凭什么?”她声音忽然变了,“就凭我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凭我一遍遍被杀!”
女鬼声音开始发抖。
“凭什么国泰民安的时候,就说美人是江山社稷的点缀?国破家亡又说美人是祸国殃民的灾星?甚至需要女人去和亲!”
她看着谢熠,眼眶里淌出血泪,“什么事都是你们男人做的,什么罪名都是我们女人背,凭什么?你告诉我凭什么?”
这话一出,谢熠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女鬼低下头,看着自己青白色的手。
“我也想回家,想吃母后亲手做的桂花糕,想在春天的时候去放风筝,想在夏天的时候满院子跑,我想活着,我有什么错?!”
她说罢,周遭猛地阴风大作,傅听澜捅进她胸口的幡旗被她激动之下震了出来。
傅听澜一把将谢熠拽到身后,捡起幡旗,旗面上的纹路已经彻底暗了,裂开的口子从顶部一直裂到底。
那些鬼哭狼嚎极具穿透力,谢熠猛地捂住耳朵,下意识往傅听澜身后躲。
“刀。”
“什么?”
谢熠被傅听澜一把抓住了手,瞬间反应过来,想也没想就把自个儿的折叠刀递给傅听澜,后者只低声说了句忍着,便动作利落地用刀在他指腹上飞快划了一下。
几乎瞬间,血珠冒了出来,傅听澜用另一只手握着谢熠的手指,蘸着他的血,在幡旗裂开的那道口子上画了一道符。
谢熠看不懂,但他看到那几笔落下去的时候,幡旗震了一下。
见此,女鬼的鬼哭狼嚎戛然而止,她盯着那面幡旗,黑洞洞的眼睛里
用你的血重新炼
她脸上白净,带着温柔的笑意,看起来就是个十六七岁,天真烂漫的小女孩。
昭苏公主禁不住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再是青白枯瘦的鬼手,而是正常人类健康年轻的手。她慢慢攥紧了拳头又松开,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动作了。
“原来我的手长这样。”
她忽然就笑了,带着点释怀和叹息。
傅听澜闭上眼,嘴唇翕动,念着往生咒。谢熠听不懂他念的是什么,语气轻飘飘的,像羽毛落地,却带着莫名的温柔。
金光更亮了。
女鬼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从脚开始,一点点向上,像冰融化成水,整个人慢慢融进金光里。
“走吧,”傅听澜睁开眼,看着女鬼,声音平淡,“不必对现世有过多执念。做过的事,到了那边自有清算。该还的还完了,该赎的赎完了,再好好去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