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四周岁了，刚上幼儿园中班。

家里排了一张接送值日表，比公司排班还严谨。

曾祖、爷爷奶奶、姑姑，轮着来，排得满满当当。

江音偶尔插空接一次，念念反倒稀罕得不行，搂着她脖子不肯撒手。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

幼儿园通知说上午有亲子活动，要求父母一起参加。

江音提前跟傅雅宁换了班——本来今天该傅雅宁接送，江音自己来。

傅承彦有紧急项目要处理，得晚点到。

“你先去，我忙完马上过来。”傅承彦站在玄关，单手系袖扣，另一只手摸了摸念念的小脑袋。

念念仰着脸，嘟着嘴：“爸比说话不算数。”

傅承彦蹲下来，跟女儿平视，认真地说：“爸比保证，一定来。你跟妈咪先玩，好不好？”

念念伸出小拇指：“拉钩。”

傅承彦笑了，跟女儿拉了钩，又站起来，在江音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辛苦了，老婆。”

江音帮他整了整领带，轻声说：“快去快回。”

念念背着小书包，牵着妈妈的手走进幼儿园。

园里到处挂着彩旗和气球的，小朋友们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和牛仔背带裤，叽叽喳喳地闹成一片。

江音蹲下来，帮念念整理好衣领，又把她的蝴蝶结扶正。

念念的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一左一右，像两只小耳朵。

“妈咪，你看我的兔子！”念念笑眯眯地举起手里那只新兔子玩偶。

“看见了，很可爱。”温越笑着应和。

念念正举着兔子转圈，瞥见班主任林老师朝这边走来，立刻停下动作，挺起小胸脯，一把拉住江音的手，仰起脸，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林老师，这是我妈咪！”

然后又转向江音：“妈咪，这是林老师！”

林老师笑着走过来，目光落在江音身上。

她以前只在接送时远远见过几次，通常都是傅家的长辈或傅承彦本人来，傅少奶奶很少出现。

今天近距离看见，心里忍不住感叹：这位就是传闻中把傅大少爷吃得死死的傅少奶奶？气质真好。

她礼貌地打了招呼：“念念妈妈，您好。我是念念的班主任，姓林。”

“林老师好。”江音微笑着，顺势问，“念念在学校表现怎么样？乖不乖？”

林老师脸上保持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平时孩子长辈或爸爸来接，问的问题都简单：

“今天吃得好吗？”

“午觉睡得好吗？”

“有没有哭？”

她答得轻松。

今天孩子妈妈亲自问“表现怎么样”，她倒要斟酌一下了。

“念念很活泼。”林老师斟酌着措辞，“很有主见，小朋友们都很喜欢她。”

同是老师，江音听出了“润色”的味道。

“活泼”后面通常藏着“好动”，“有主见”后面往往跟着“不太听指令”。

她点点头，没追问，等着老师继续说。

林老师见江音没有打住的意思，只好继续往下编：“她很有领导力，经常组织小朋友们一起玩。”

比如组织他们从滑梯下面往上爬，把积木堆成小山然后一脚踹倒，带着几个小姑娘“围攻”班上最调皮的男生等等。

这些事，林老师都选择咽了回去。

“她很聪明，学东西特别快。”

这是真话。

前天教的英文儿歌，念念昨天就能改编成自己的版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