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飞白和温淮约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间里灯光柔和,榻榻米上两个人盘腿坐着,清酒温了一壶又一壶。
这些年他们一直保持着联系,关系比亲兄弟还亲。
简飞白的工作室越做越大,手里的项目一个比一个大。
温淮的职位也越爬越高,在业内已经小有名气。
两个人坐在一起,话题从项目聊到市场,从市场聊到朋友,就是很少聊感情。
因为他们都常年单身。
温淮单身的原因简单直接,父母还在坐牢,家里早年那点风光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洗不掉的污点和沉重的负担。
这条件摆出来,稍微清醒点的姑娘和姑娘家里,都得掂量掂量。
温淮自己看得明白,索性无心再找,把精力全扑在工作上,用忙碌填满所有空隙。
偶尔有人介绍,他也只是笑笑,婉推拒,久了便没人再提。
简飞白这边,情况又不太一样。
他外形不错,经济条件好,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断断续续也有过一些接触的对象,有同行,有客户介绍的,也有自己认识的。
但每一段都不长,短的个把月,长的不过半年。
问起来,他只是摆摆手,说“不合适”。
朋友们起初还劝,后来也懒得劝了。
他自己似乎也乐得清静,没见有多着急。
“尝尝这个,他们家的招牌。”温淮给简飞白夹了一筷子菜。
“谢了。”简飞白咬了一口,咽下去,“最近怎么样?看你气色,又加班了?”
“老样子,上面抓得紧,好几个会连着开。你那边呢?新项目还顺利?”
“还行,就是甲方屁事多,方案改了八百遍。”简飞白笑了笑,“不过钱给得到位,忍了。”
温淮叹了叹气:“有时候真想休个假,什么也不管,出去走走。”
“巧了,我也想休。”简飞白接口,“手头项目快收尾了。要是时间凑得上,咱俩一块儿。”
“算了,”温淮摇了摇头,“走不开。最近家里事也多。”
“家里?”简飞白挑眉。
“嗯,温芮......要生了,就这几天。”
简飞白“哦”了一声,对这个名字反应了一下。
上次听到她的消息,还是她再婚丈夫生意失败,家里鸡飞狗跳。
“她......现在怎么样?”
“不怎么样。人还在医院躺着保胎,情绪很不稳定。那边没几个顶事的,一堆烂摊子,我得顾着点。”
毕竟,那是他妹妹。血缘上割不断的妹妹。
他没说尽,但简飞白懂了。
“需要帮忙,说话。”
“知道。”
两人安静地吃了几口菜,窗外天色彻底暗下来,路灯亮起,在玻璃上晕开暖黄的光斑。
温淮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前几天我见着我姐了。”
简飞白的酒杯悬在唇边,眼神微微一动,“嗯?这么巧?”
“嗯,去我姐夫公司谈项目,正好碰上。”温淮说,“气色很好,很美。”
简飞白放下酒杯,没说话,把“姐夫”两个字在心里碾了一遍,有点涩,但面上不显。
“我前阵子也刚和她吃了顿饭。”他说。
温淮抬了抬眉:“是吗?在哪儿?”
“就老地方,她请的。”
那天,江音选了从前常去的那家粤菜馆。傅承彦车接车送,殷勤得很。趁江音去洗手间的空档,他还晃到自己这桌,拉开椅子坐下,开口就来:“我说你怎么还不结婚?等什么呢?”
简飞白吊儿郎当地说:“找不着啊,傅总人脉广,给兄弟介绍介绍呗?反正我喜欢什么类型的,你最清楚了。”
傅承彦冷哼一声:“我们都仨孩子了,简飞白,差不多得了。别等了,等不到。”
这话把窗户纸捅了个窟窿。
简飞白笑了:“哎,我这人别的爱好没有,就爱喜当爹。现成的孩子,多省事儿。”
傅承彦气极反笑:“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要点脸行么?我真服了。”
想到这里,简飞白也嗤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