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想。”李清婳沉思,气道:“我也想装作土匪,在同样的地方,给她来一箭。”说完便见谢道安神色认真点头,她不由得笑了下,“我开玩笑的,我又没有那个准头。你把她关牢里,让她吃点苦头,就好了。像她那么高傲的人,关她几天比打她一顿还难受呢。”她说完,想到王玉娥的身份,她身后最大的靠山是太后,而太后又是谢道安的亲祖母,恐怕不好随意处置。又补充道:“当然啦,我不懂这些,你看著来就好。别太过分,也别影响到你自己。”“好。”“安安,你真好~”李清婳眉眼弯弯,奖励一般亲了亲他的嘴角,还等著他狗啃似的追上来,结果谢道安居然出奇地如定海神针一般没追上来。只是往前蹭了蹭她的鼻尖,一双墨瞳微弯,“我还有更好的地方,想不想知道?”李清婳愣了下,脸一下就烧了。五年不见,谢道安的皮肤黑了许多,可身上的肌肉也越发结实了,本就高大的身形,如今在她面前看起来像座山一样,偏偏。。。在她面前,又温柔得像水。她垂眸没好意思再看他,小声吐槽他:“才五年就变化这么大,骚话信口拈来,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闻,谢道安挑眉,眼里的笑意一闪即逝,故作不知,“想知道的话,便起身,我带你去个地方。”“啊?”李清婳不解,却还是随他一起起身,离开了卧房。被谢道安牵著去到了厨房,刚用过午膳,厨娘正在歇息,厨房的门紧紧关著。李清婳茫然看向身边的人:“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啊?”谢道安故作神秘不语,只是让她自己推开门。“什么东西呀,装得这么神秘。”她推开门自己走进去,扑鼻而来的调料香。她抬眼便看到灶台上摆了个崭新的小铁架,一旁还有没点燃的炭火盆,以及一旁桌上摆满了切好的各种蔬菜,和正在腌制的肉类。看著这些东西,她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烤肉?!她转过头,看著谢道安,双眼亮晶晶的,惊喜得不得了,“烤肉!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谢道安如愿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亦弯了弯唇:“你以前说过的话,我都记著。”李清婳这才记起,五年前自己缠绵病榻时,就整天念叨著‘好想吃烤肉啊’,那时候她已经病得很重了,什么都吃不下,每天只能喝几口粥,更何况烤肉这种油腻的东西。毕竟嘴里太苦,身上太疼,她什么都惦记,什么都想吃,那时就觉得回去就好了,坚持到回现代就好了。后来回去之后,她一个人去吃了烤肉,也算是圆了‘遗愿’,可是也没有想象中的美味。她呆呆看著谢道安,鼻尖微酸。谢道安:“你说过的好吃的好玩的,我都一直记著,准备著。如今你回来了,我们便一个一个实现。今晚在亭子里摆一桌,请个说书先生来,一边吃一边听书。可好?”李清婳喉咙微哽,扯了扯他的袖口,“谢道安。”“嗯?”谢道安眉眼含笑,抬手轻抚她红了的眼尾。她不便抬手,就环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中,轻声喃喃:“再这样下去,我都离不开你了。”谢道安脸上的笑又僵了僵,语色依旧平常温柔:“为何要离开?”她心虚地嘟囔:“我说说而已。。。”谢道安抱紧她,“说说也不行。”“好吧好吧,不离开不离开。”李清婳随口搪塞他,可心底的心虚却是怎么都盖不住。她也不想离开啊,可这事,她说了又不算。尽管李清婳巴不得现在就烤肉,但此时日头正好,怎么看都不是烤肉的好时段,再怎么流口水,也只得任谢道安将她抱去亭子里的躺椅上午睡。凉亭里凉风习习,一旁池子里微波荡漾,池子里种了些好养的荷花,此时还未开,可荷叶已然翠绿一片,也是一片美景。她散开长发,发簪还坏心眼的插到谢道安的头上,还让谢道安坐在一旁给她扇风,说些趣事哄她睡觉。不过通常都是她在说,谢道安哪有什么趣事?说著说著,她就又困了,披著谢道安的外衫沉沉睡了过去。谢道安手中的扇子摇晃速度慢了些,只愿时间也能一样慢些,再慢些。躺椅上,他失而复得的妻子闭著双眼,安然入睡,未施粉黛,眉眼淡得像水墨画,唯有唇色泛著浅淡的樱粉,微风拂过,似一尊易碎的琉璃薄瓷。“安安。。。”她忽而喃喃,谢道安亦轻声回应她:“我在。”她又安心的沉沉睡去。王玉娥正住在云渚最大的一家客栈里,也是李清婳先前住过的客栈。从姬府回来之后,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了大半夜的脾气。桌上的茶壶茶杯摔碎了好几套,丫鬟春兰的胳膊被砸了一下,青了大片,跪在角落里不敢吭声。更不敢站在房中的另一个下人,他们连哭都不敢哭。王玉娥生气的时候从不屑大喊大骂,她最喜欢的便是折磨人,换著花样的折磨人。眼下在客栈条件有限,她便让仆从站在房中央,不论她砸什么,都不许躲也不许倒。直到将人砸得头破血流,才满意地让换下个人。其他仆从心惊胆战的守在门外,生怕轮到自己。待砸伤三个仆人后,她的心情才好些满意睡下。然而第二天春兰自外面回来后,战战兢兢地带来个让她更崩溃的消息。“姑娘,外面……外面到处在传,说您和土匪有勾结。”王玉娥正在喝茶,茶杯“啪”地搁在桌上,茶水溅了一桌。“什么?你再说一遍!”春兰把头低下去,声音更小了:“他们说。。。说云渚本来也没什么土匪的,都是姑娘您引来的。”王玉娥怒极,声音里都是狠意:“肯定是她传的!一定是她!”语气森然,已然是起了杀意。春兰扑通一下跪下,瑟瑟发抖,“是今日,谢将军又剿获了一批土匪,将那些土匪押回城中时,那些土匪大喊著说,说。。。”“说什么?你快说啊!”春兰咬咬牙,一口气全说完,“说‘我们原只是在凉州茍且偷生,要不是王大小姐,我们何至于来云渚官道谋生?!都是那个王家的王小姐害的我们!是她!’”抢官道罪加一等,大燕律法森严,这批土匪为了脱罪,一直在路上大喊求情,也或许是知道自己死期将至,能拉个贵族大小姐陪葬也不亏。王玉娥的脸色复杂,又惨白又铁青又气得涨红了脸。她猛地一拍桌:“胡说八道!!!”春兰不敢回答。王玉娥瞇了瞇眼,只觉得这件事一定和林清画那个贱民脱不了干系。那批土匪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是谁,更不可能见过她,她又不是蠢的,做什么事都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这群土匪突然攀咬她,肯定是受了林清画的好处!她勾结土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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