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什么?”陈景安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你回去好好养著,等我好消息。过几日我就去林府提亲,把事情定下来。待一切尘埃落定了,我就来接你。”婉娘点了点头,从他怀里退出来,“那你快走吧,别让人看见了,我也该回去了。”“别再哭了,不止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我看了会心疼。”婉娘感动点头,这才转身离开。而陈景安也从另一个门离开了,他不知道的是,和他分开后的婉娘并没有走出观音庙,反而是绕到了后院一旁的小巷。那里站著几个女子,为首的女子面色淡然,望著她的眼神没什么恶意。只是身上的气势却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她惧怕这女子,更畏惧她的身份地位权力,亦极其渴望拥有这样的地位与权力。她身旁还站著个红著眼伤心欲绝的女子,正瞪著自己。婉娘走上前去,在她们面前低下头,放低姿态,福身行礼:“民女见过安宁郡主。”李清婳微微颔首,不喜不怒,淡声应下:“劳烦你了,我承诺过的事,自会做到,你回去吧。”婉娘低头称是,抬头时偷偷扫了眼她身后的女子,是陈景安差点儿就要哄骗到手的官家小姐。见李清婳看著自己的视线变冷,她赶忙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停下来回头望了眼。那位安宁郡主还站在原地,只是已然转头去牵她妹妹的手,神色担忧又心疼。明明她们不是亲姐妹,相处的日子又不长。这三小姐却能得一个为她机关算尽,小心布局,只怕伤著她,守护她的姐姐。真是令人艳羡,她没有这样好的命摊上这么好的姐姐,便只能靠自己一点点筹谋一个好的未来。婉娘垂眸,快步走了,再没敢回头。林清洄站在原地垂著头,脸色苍白,眼眶通红,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虽然眼眶通红但仍干涸,她并未掉一滴眼泪。李清婳握著她的手,心中忐忑,但还是要说:“你都听见了?她腹中早已怀著陈景安的孩子了,她认识陈景安,比你还早。”林清洄抬头看她,瘪著嘴,难过极了,沙哑开口:“你是不是早就查出来他不是个好东西了?所以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骗我吗?”李清婳看著她的眼睛,她的眼里满是不甘和怒火,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羞耻。“是。”李清婳没有回避,没有辩解,坦坦荡荡告诉她:“我早就查出来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早就知道了,却一直在骗你。”没等林清洄回答,她就继续说:“我不想伤害你,也绝不想让你踏足泥潭。但深知不让你亲眼瞧见,你绝不会甘心放弃。所以才将婉娘请来,让你亲耳听见,你究竟遭受了怎样的蒙骗。”“就算你再怎么生我的气,怨我瞒你,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这样做。”李清婳一错不错地看著她,“所以你生气了吗?”林清洄倔强地抿著嘴,瞪大了眼睛瞧她,眼泪摇摇欲坠。“你想哭就哭出来。”李清婳轻声说,“我给你抱抱。”然而林清洄吸了吸鼻子,一把抱住了她,瓮声瓮气道:“抱还是要抱的,但是我才不要哭,我才不会为那种人哭。他不配!”李清婳轻轻拍著她的背,“嗯,他不配。”抱了好一会儿,林清洄才从她怀里退出来,仍旧失落,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刻意:“好了,回去吧,父亲还等著我们一起用晚膳呢。”说罢,她逃也似的转身离开,生怕被李清婳多看一眼,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是她傻,自以为是遇上了真爱,还为此,忤逆父亲,让姐姐为自己辗转挂心。她抹了把眼角的湿意,暗暗下定决心,该死的陈景安,贱人!她要想想办法,报复回去,否则这口气她咽不下去。李清婳望著她的背影,有些担忧地叹了口气,转而看向身边的苏九儿,苏九儿挑眉,“你对她可真好。”“她是我妹妹。”“又不是亲的。”“真心就好,血缘不重要。”李清婳看著她,郑重道:“九儿,我想请你帮我做件事,可以吗?”苏九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颇为得意,“你需要我?你终于需要我了?”她点头,认真答:“我需要你。”苏九儿听得舒服极了,爽快又义气道:“说吧~就算你要我帮你杀了那个什么世子,都不在话下。”李清婳无声笑笑:“不杀他。”“为什么?”李清婳难得露出一丝狠意,“让他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让他活,但让他活著比死了还难受。你帮我废了他,让他从此不能人道,最好一辈子缠绵病榻。”“就这么简单?”苏九儿问。“就这么简单。”苏九儿勾起嘴角,忽而伸手抚过她的眼角,如愿看见她错愕的眼神,才妩媚一笑,“包在我身上~九儿定谨遵小姐之命。”这么简单的事,她明明可以让那个谢什么的办,如今却全托付在我身上。说不好,在她心里,我比那个姓谢的还厉害了。这个念头让苏九儿舒服极了,整个人都轻快了几分。李清婳错愕过后,才又轻笑:“多谢你。,作为交换,你可有想要的谢礼?只要我能办到,就一定会办。”苏九儿歪著头想了想,“等我想到再说吧。”“好。”在苏九儿得手前,她要紧紧盯著清洄,决不能让她和陈景安再见一面,省得又被陈景安哄了去。晚膳时,林清洄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开心,活泼,开朗。她絮絮叨叨地跟林正渊说今天和姐姐去观音庙上香了,又说到庙里的银杏树黄了,特别好看,改天带父亲去看~林正渊毫无察觉,还乐呵呵地说“好好好,改天你和姐姐一起带爹去”。但李清婳看得出,她不过是在强装而已,越活泼,越开朗,反而越难过。扭头看向李清婳的间隙,她似乎看出李清婳的担忧了,便眨眨眼,笑了笑。直到第二天一早,青棠偷摸地告诉她,林清洄晚上回去哭了一晚上,早上才睡著,她这才稍稍放心。能哭就好,发泄出来是最好的,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遵从本心,活得恣意,如此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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