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六个字,精准道破大明当下最真实的民生底色。
朱元璋微微侧目,静静听着下文。
朱雄英缓缓道来,条理通透、一针见血:“较之元朝乱世,我大明百姓最大的福气,是无战乱、无屠掠、无苛刑暴吏肆意鱼肉。百姓有田可耕、有家可归、有命可活,不必流离失所、朝不保夕。”
“天下百姓,依旧要供养满朝文武、天下公侯、宗室藩王、万千官吏。”
“唯一的区别,只是如今这些权贵,不敢再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欺压百姓罢了。”
“而这份看似稳固的安稳,在皇爷爷分封的藩王手上却很脆弱。”
朱雄英说的话,朱元璋明显不愿意听:“罢了,罢了,不说了,回城……”
“是。”
祖孙二人不再观景,转身登上等候一旁的马车,车架徐徐启动,伴着秋风归途,缓缓驶回西安。
……
白日喧嚣尽数散去,转瞬已是夜深人静。
天幕澄澈无云,一轮皎皎圆月高悬长空,清辉遍洒大地,冷冷清清的月光穿过层层殿宇飞檐,落在秦王府的青砖黛瓦之上,万籁俱寂。
唯有晚风偶尔掠过庭院树梢,卷起细碎的沙沙轻响,更衬得深夜静谧无声……
府中各处早已熄灯安寝,唯独软禁秦王朱镜脑郝淠谕猓谰墒乇干希凰坎桓宜尚浮
朱元璋只带着蒋一人,缓步踏月而来。
院落门口,数名精锐锦衣卫笔直伫立,见帝王深夜驾临,一众卫士心头一凛,立刻躬身垂首,噤声行礼,无一人敢出声惊扰。
蒋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推开紧闭的院门,无声侧身而立,躬身静待旨意。
朱元璋抬步踏入院中,院落回廊下依旧有锦衣卫看守……
一路行至卧房门前,朱元璋抬手,轻轻推开木门。
朱元璋缓步走入,目光落在桌案旁,伸手拿起立在案上的一盏点燃的白瓷烛灯……
朱元璋单手稳稳举着烛灯,步履轻缓,生怕惊扰了熟睡之人,一步步缓缓走向内侧床榻。
床榻之上,朱玖战舯列纳瘛11炭帜寻玻硇木闫v略缫殉脸了ァ
平日里桀骜凌厉、锋芒毕露的眉眼彻底舒展,褪去了藩王的骄横戾气,只剩几分寻常人熟睡后的疲惫与安然,睡得极为深沉。
烛光微微晃动,光影落在朱镜牧撑由稀
朱元璋静静伫立床前,垂眸看着自己家的老二。
看着那张与自己年少时分无比相似的面容,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真是不舍得让自己这儿子去凤阳啊。
良久,这位半生杀伐、铁石心肠的开国帝王,喉间轻轻溢出一声悠长又沉重的叹息。
“唉……”
这一声轻叹极轻极缓,却在寂静无声的卧房之中格外清晰。
熟睡中的朱局枞徽隹郏偷卮哟查缴献鹕砝础
朦朦胧胧的视线里,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立在床前,熟悉的帝王威仪与父亲的轮廓,瞬间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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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这么晚来了,不会要……不会要赐死孩儿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