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太孙殿下……”
朱棣还是一如既往的客气。
朱雄英看着面前的四叔,不知怎么回事,心中竟然是有些不忍心。
自己的皇爷爷去找四叔的事情,朱雄英是清楚的。
让四叔面对他的父亲,无休止的压力,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当然,只针对于燕王来说。
站在燕王的立场上。
原本就辛辛苦苦跑回来给母亲奔丧的,这一路本就辛苦,心里面本来就难受。
临走之时,想着在应天好好的养精蓄锐,可在朱棣身边总是上演家庭伦理大戏爸爸再爱我一次。
这让他亚历山大。
同样也让他备受煎熬。
就现在站在朱雄英面前这个挺拔的男子,眼中充满着疲惫。
这是朱雄英能够清晰感受到的。
“四叔,这一路山高水远,孤不能远送。”
“到了高丽,还望四叔保重身子。”
“如今高丽的事,大半压在四叔肩上,文治武备,桩桩件件都要操心。侄儿盼着,日后叔侄再见之时,高丽诸事已上正轨,四叔也能松泛些。”
朱棣听着,点了点头:“谢太孙殿下挂念。臣定不负使命。”
朱雄英摆了摆手,身后一名内侍端上一只铜盘,盘中搁着一壶茶、两只酒盏。
朱雄英亲自提起茶壶,将两只盏子斟满,一盏递向朱棣。
“四叔要舟车劳顿,不便饮酒。今日送四叔,便以茶代酒。”他举盏看着朱棣:“四叔,一路顺遂。”
朱棣接过茶盏,低头看了一眼盏中的清汤,微微一愣。
他这人素来心性多疑,尤其是此次回京,被父皇那般敲打之后,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此刻看着朱雄英递来的茶,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便是……
这盏茶,有没有别的东西?
可也就一瞬。
他抬头看了看朱雄英的脸,那张年轻的面上坦坦荡荡,眼里没有藏任何东西。
朱棣在心里摇了摇头。自己啊,还是太敏感了。
他举起茶盏,仰头一饮而尽,将空盏放回铜盘。
“多谢太孙殿下。”
朱雄英也饮尽了盏中茶,放下盏子,朝朱棣拱了拱手。
朱棣深深一揖,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
他翻身上马,在马上朝三人又拱了拱手,便一夹马腹,带着随从沿着官道向北驰去。
马蹄声渐远。
朱雄英站在道旁,望着那队人马越走越远,扬起的尘土渐渐散了。
朱守谦等那队人马彻底看不见了,才凑到朱雄英身边:“太孙,说实话,我还是挺佩服朱老四的。”
朱雄英侧过头看他。
“朱老四在高丽,对下边人狠得很。军令一下,谁敢不从?可你瞧瞧人家,回了应天,在皇爷爷跟前乖得跟只猫似的。”朱守谦咂了咂嘴,“不过啊,四叔在高丽那权力,确实有点太大了。军政一把抓,文官武将都听他一个人的。”
李景隆在旁边听着,皱起眉头看了朱守谦一眼,心说你刚把人家送走,转头就开始嚼舌头,这不太地道吧?
朱雄英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淡淡说了一句:“大哥,高丽那种地方,若没有那般权限,怎么镇得住?百废待兴、土著杂居,朝廷又远在千里之外,军政不集于一人之手,遇事谁来做主?你啊,要是多担点事情,四叔也不必这么累了。”
朱守谦一听,嘿嘿笑了两声,不再顺着往下说,话锋一转:“我虽然担不了那么多事,可我儿子能啊。我打算让朱赞仪回来应考,考个进士,日后去高丽当个布政使什么的。文官治文事,武官管武事,各司其职,多好。”
李景隆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你知道进士有多难考吗?你以为天下读书人都是吃素的?桂王世子才多大,你就给他定这个目标?”
“我儿子读书好着呢。”朱守谦不服气。
“跟你比肯定好,那要是跟那些读书人比,是否还能名列前茅呢。”
“李九江,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起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