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仙舟,神威将军府。
朱红廊柱立在庭院两侧,廊下悬挂的铜铃随着微风轻晃,却没发出半分声响。
正厅之内,星啸端坐在那把象征着神威将军权柄的座椅上,椅身玄金配色与她一身纯白的清冷气质格格不入。
她微微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都和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不得不说,玄戈还算给她留了几分面子。
府内原本四处执勤的神武军士兵,此刻全被调到了府外,整个将军府内部,除了她之外,再无旁人。
就连那个总是用审视目光看她的持明族女子灵砂,也被玄戈放了假。
不过灵砂临走前看她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丝毫善意。
星啸的指尖落在桌案上的白玉茶杯上,杯壁带着微凉的触感。
她缓缓端起茶杯,杯盖与杯身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小抿了一口。
茶水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花香,是玄戈惯用的茶品。
她很清楚,这次自己想走随时都能走。
玄戈去给元帅报信了,没有对她施加因果的钳制,她的毁灭之力随时可以调动。
可她偏没走。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个该死的玄戈,早就摸透了她下一次的进军路线,只要她敢踏出将军府半步,他不出半刻钟就能把她抓回来,到时候只会更屈辱。
星啸放下茶杯,杯底与桌案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泄她内心的烦躁。
“人渣!”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怒意,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星啸就这么静静坐着,目光落在厅外的庭院里,等待着玄戈回来。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风铃依旧静止不动,庭院里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侧殿的门被轻轻推开,玄戈的身影缓步走入。
看到端坐于将军椅上的星啸,玄戈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挑了挑眉,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语气带着调侃:
“呦~我还以为你早该卷铺盖跑路了,没想到居然这么乖,还在这儿等我?”
星啸冷横了他一眼,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冰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温度:
“丰饶联军兵锋正盛,你倒是有闲心把我绑回来――就不怕引火烧身?”
玄戈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径直走向将军椅,在星啸身旁的空位坐下。
椅身稍微晃动,他却坐得稳如泰山,侧身看向星啸,语气随意:
“这话在理。仙舟这会儿被丰饶孽物缠得脱不开身,按说确实不该再招惹你们毁灭势力。”
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紫砂茶壶,壶身温热,显然是刚泡没多久。
玄戈给自己倒了杯茶,琥珀色的茶汤顺着壶嘴缓缓流入杯中,泛起细密的涟漪。
倒完自己的,他又顺手给星啸空了的茶杯添满,推到她面前,嘴角挂着笑容:
“可我这不是怕被背刺么?
丰饶那边打得正凶,你们毁灭势力要是在这时候插一脚,仙舟损失可就大了,不得不防啊~”
“人渣!”
星啸的声音依旧冷淡,却比刚才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鄙夷。
她当然知道玄戈打的是什么算盘――这混蛋是想一石二鸟。
丰饶孽物自从神武仙舟启航后的两百年里,早就被玄戈的巡猎之道逼到了绝境。
这家伙就是个战争疯子,走到哪杀到哪,哪怕是跑到毁灭势力的地盘上,只要有丰饶孽物的踪迹,他也敢直接闯进去清剿。
丰饶孽物们是真的被逼急了,所以这次组建的丰饶联军,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攻势也更加猛烈。
若仙舟联盟稍有大意,这一战起码得损失一艘仙舟。
玄戈防着毁灭势力,确实有道理。
若是她或归寂、或幻胧在这时候插一脚,仙舟的损失只会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