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夏凤知眼珠子一转,自觉也没有什么损失,便点了头,“不过,你得白纸黑字写清楚。”
“写。”萧之桐眸光微凝,点了点头起身,找了笔墨,“唰唰唰”就写了满满一张纸。
他写得一手好行书,笔力遒劲,行云流水,字里行间,张扬的气息扑面而来。
明明这么冷脸一个人,字迹却隐着张扬?
夏凤知忍不住抬眸望了他一眼。
“认识字?”萧之桐正在打量她,见她抬头,挑着眉问。
“不认识。”夏凤知听出他话中的惊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撑着起身,单脚跳着到了桌边,提起笔利落的写下她的名字。
夏凤知,一样的行书,却娟秀,内敛。
萧之桐望了一眼,惊讶之情更加没有掩饰。
一个猎户之女,据说还是跟着半瞎的奶奶长大的,却能写这样一手好字,这中间,必定有故事。
“好啦,这张,归我了。”夏凤知拿着纸冲着他晃了晃,吹了吹上面的字迹,小心的折了起来,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萧之桐也不阻拦,他本来就没想存这玩意儿。
“我累了,将军自便哈。”夏凤知彻底安下心来,面对他也不再有半点儿害怕和局促,语气轻松的对着他挥了挥手。
“洞房花烛夜,让我去哪?”萧之桐挑眉。
“喂,名义上的。”夏凤知立即瞪圆了眼睛。
“分房还算夫妻?”萧之桐手一抬,再次递过来一杯酒,冲着她说道,“做戏要全套,还未喝交杯酒,还未结发同心。”
“有必要这么较真么?这些事,都是关起门自家的事,别人又不知道。”夏凤知盯着他手中的酒,皱起了眉头。
“有必要。”萧之桐却认真的点头,很是坚持。
“真是……麻烦。”夏凤知只好不情不愿的接过酒杯,撇嘴说道,“快点儿吧,我累了。”
萧之桐微微一笑,举杯交错过她的手臂,微弯了腰平视着她。
夏凤知嘟了嘟嘴,单手扶着桌子,凑上前一口喝完杯中的酒,喝完之后一抬眸,才发现他还在看她。
深邃的眸近在眼前,清澈,却不见底。
“看什么?还不喝?”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忙眨了眨眼,嗔怪的说道。
萧之桐这才微垂了眸,一口闷下杯中酒。
“还有什么?”夏凤知将杯子往桌上一放,侧头望着他催促道。
“结发。”萧之桐拿起了一把剪刀。
“奇怪,这些事不是有全福人或喜娘来做的么?怎么没看到人?”夏凤知疑惑的问。
“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新娘错了?”萧之桐揪住她的一缕头发,干脆利落的剪刀,又剪了自己的一络,将两人的头发结在一起,一边淡淡的问,“还是,你很想做妾?”
“呸!谁要做妾!”夏凤知呸了一口。
“嗯,这不就是了。”萧之桐结得很细致。
骨节分明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压着乌丝,神情就好像在面对一件珍宝,小心翼翼。
“你……要是明日薛城主知道错了,来找你麻烦怎么办?”夏凤知在边上看着看着,忽然想到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忙问道。
“木已成舟。”萧之桐淡淡的应着,将荷包收了起来,“他又能如何?”
语气中满满的不以为然。
夏凤知心里惊疑不定,却没有多说。
他都不在乎这个,那她又何须费这些脑子?
反正,要被找麻烦的人也不可能是她。
抛开了那些烦琐的事情,夏凤知蹦着去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也不管他,自顾自的放下芙蓉帐钻了进去。
萧之桐侧头望了望还在晃动的帐缦,勾了勾唇,宽宽随意的一挥,熄灭了多余的蜡烛,只剩下案台上那对高高的龙凤烛,任它摇摇曳曳。
“啊~”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夏凤知瞬间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一手撩开了帐幔,望着在榻前打地铺的萧之桐紧张的问道:“什么声音?”
萧之桐一手枕着头,一手规矩的放在腹上,安然的闭着眼睛低低应了一句:“东厢,薛落雁的声音。”
“……”夏凤知顿时哑然。
东厢是萧栾落脚的地方,薛落雁这一声,显然是发现新郎不是萧之桐了。
昨夜,他对她的问题避而不答,这会儿还这样的淡定,显然早就算计到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