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在新的学校里,她遇见了苏宴,遇见了温柔。
那两个人,生来就站在上层社会的云端,光鲜亮丽,众星捧月。
不像她。
满身泥泞,满心阴霾,背着没人知晓的过往,缩在人群角落,像一株见不得光的野草。
她羡慕他们的从容,羡慕他们不用被恩怨裹挟,不用平白无故替人受过,不用独自熬遍世间所有恶意。
后来有人给她算了一卦。
说苏宴是命定的男主,她只要抓住苏宴,才能逃离这场噩梦。
才可以掌控自己的身体,让那个偶尔出现的灵魂,彻底消失。
所以,她把他当成唯一的浮木,当成能拉她走出泥潭的救赎。
回忆如冰水骤然回笼,狠狠浇透温夏月的四肢百骸。
她站在深夜冰冷的马路边,脸色惨白,唇角勾起一抹极度悲凉,极度残忍的笑。
酒精麻痹神经,却让那些腐烂在骨血里的疼痛愈发清晰。
她缓缓抬起通红的眼,看向面前茫然僵硬的祁澜洲。
“如果不是你,我的人生,不知道有多光明。”她说。
“都是因为你。我恨不得,你死无葬身之地。”
“包括我自己。”
夜风卷着凉意刮过街边树梢,吹乱她鬓边碎发,也吹得她声音发颤,却字字带着刺骨的寒意。
祁澜洲浑身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我告诉你,你以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其实我不是。救你的人,不是我。”
“是另外一个我。”
“明明救你的人,是她……为什么,掉落深渊的人,却是我呢?”
“为什么……”
温夏月胃里又一阵翻江倒海。
祁澜洲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随后,她的身体忽然一软,倒在了他的怀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祁澜洲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她很轻。
比怀孕之前还要轻,轻得让他心慌。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呼吸浅而急促,带着浓重的酒气。
他把她放进副驾驶,调低了座椅靠背。
他抬手轻抚过她的脸颊,帮她擦拭掉细碎的汗珠。
关上车门之后,他站在路边,点燃了一支烟。
他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呼出,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手指间的烟在微微发颤。
他忽然想起了九年前,他被她所救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正跟家里人夺权,所有人都处于一个水深火热的状态,谁都有可能对他动手。
当时他的重点怀疑对象,是祁霁,他的三叔。
可是。
现在结合所有的信息来看。
祁霁又变得无辜了起来。
就在这时,唐钰给他打来了一通电话。
“怎么了?”他接通。
“祁浩从牢里被放出来了。”
“……他不是被处于三年的刑罚吗?怎么那么快就放出来了?”
“听说,有人动用了关系,帮了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