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浩眉头紧蹙。
他忽然想起来了。
消息传回祁家的时候,所有人都在演戏。
大嫂哭得昏死过去,祁家老宅里一片哀嚎。
而祁澜洲,那个十八岁的少年,站在父亲的遗像前,一不发,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所有人都以为他吓傻了。
祁浩当时也这么以为。
他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祁澜洲笔直的背影,心里没有愧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难以喻的快感。
大哥死了,二哥废了。
祁家这艘大船,终于该轮到他来掌舵了。
他花了三年时间布局,买通了大货车的司机,动用了七个离岸账户转账,把所有的线索都做了三层以上的伪装。
他甚至还留了一手,如果事情败露,所有的证据都会指向祁霁。
所有人都只会被他踢出局。
完美的计划。完美的执行。完美的结果。
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而,唯一让他不安的,是祁澜洲。
所以,当祁澜洲站出来想要接管他父亲的董事长职位时,他又买通了人手,要祁澜洲的命。
只要大哥死了,祁澜洲也死了。
祁霁会被指认是杀人凶手。
而他祁浩,干干净净,清清白白,将成为祁家唯一的继承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顺利的进行着。
然而。
祁澜洲没有死。
他被人救了。
至于是谁,他并没有打听清楚,只知道是某个初中的普通学生。
他对那些人放了话,“好好教训一下。”
他说这话,好像那个十四岁的女孩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碍事的物件,一张不小心沾上污渍的纸巾,随手一扔就好。
电话那头的人问他:“做到什么程度?”
“留一口气好了。”
他其实也不担心会闹出人命。
他只是怕被祁家其他人起疑。
后来……听说那个女孩,转学了。
这件事,也就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千想万想,都不会想到,这个女孩,就是温夏月。
并且,她还嫁给了祁澜洲。
温夏月看着他这副可怜样。
心里别提多舒爽了。
狗,就应该像狗一样趴在地上。
姜凯浩给她搬来了一张椅子,让她坐下。
温夏月缓缓坐下,姜凯浩搬来的那把椅子被安放在厂房正中央,正对着趴在地上的祁浩。
她跷起腿,微微后仰,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可那双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地上那条苟延残喘的“狗”。
“夏月姐,这祁浩固然可恨,可万一……”姜凯浩站在温夏月身侧,欲又止。
“万一什么?”
温夏月抬头看向他,她从他的神色中看出了他的顾忌。
“放心,这件事不会拖累你们任何一个人,如果事发,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只管推给我就好。”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