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底布满血丝,唇角紧抿成一条线。
“你慌什么。”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沙哑而冷静,“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鱼死网破。”
“我要祁家所有人,对我做的一切,都付出代价。”
“我要让那些坏人,尝遍我的痛苦。”
可是这句话说完,她的手还是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坐牢,不是害怕失去一切。
她说不清自己在害怕什么。
*
第二天一早,温夏月下楼的时候,祁澜洲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微潮湿,像是刚洗过澡。
面前的餐盘里放着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正在看手机。
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安静的轮廓。
温夏月在楼梯口顿了一下。
他回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
“太太,早啊。”王妈端着刚煎好的鸡蛋从厨房出来,笑盈盈地招呼她,“今天有你喜欢的小馄饨,先生特意让我包的。”
温夏月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走进餐厅,在祁澜洲对面坐下。
“昨晚睡得怎么样?”祁澜洲放下手机,抬眼看她。
“很好。”她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视线落在他脸上,“你呢?”
“不太好。”他揉了揉眉心,神色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半夜有个紧急的事要处理,出去了一趟。”
温夏月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
“什么事?”
“公司的事。”祁澜洲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唐钰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去看了看。”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破绽,声音平稳,眼神自然。
温夏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哦。”
小馄饨端上来了,汤底清亮,飘着葱花和紫菜。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鲜香的味道在舌尖炸开,但她尝不出任何滋味。
祁澜洲继续低头看手机,似乎真的只是在处理工作邮件。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可温夏月心里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警察上门,没有祁家的人上门兴师问罪,就连祁澜洲都表现得很平静。
没有任何关于祁浩的消息在社会上流传。
姜凯浩他们在温夏月的命令下暂时解散,分散到了不同的城市。
只留下一部不常用的手机保持联系。
阿萤去国外。
光头回了老家。
姜凯浩不情不愿地去了海城。
临走前还发了一条消息:“夏月姐,有事随时叫我,我坐高铁三四小时就回来。”
温夏月回了两个字:“听话。”
然后删掉了那条消息。
这种平静让她不安。
暴风雨前的海面总是最平静的,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
祁浩失踪了,既没有报警,也没有联系祁家任何人。
以她对祁浩的了解,这个人睚眦必报,绝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就忍气吞声。
除非……
他根本没有机会开口。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温夏月正在阳台上给温予谦喂奶。
小家伙含着奶嘴嘬得正欢,黑葡萄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她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奶瓶差点脱手。
她想起那晚从码头飞驰而过的车。
庄园里远处的停车场上,正好停着一辆黑色的普通轿车。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温夏月脑海中炸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