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京城都知道,越国公府新找回来的三小姐顽劣不堪,粗鲁莽撞,甚至不识一个大字,和乡野村妇别无二致。
可谁也没想到,这位新鲜出炉的‘县主’竟然有胆子在永安公主所办的琼花宴上作妖!
乡下来的,实在是勇!
也实在是不要脸。
为了心上人多看她一眼,硬生生摔了一跤,四仰八叉倒地,跟个拦路的木墩子似的。
饶是君子端方如卫小侯爷,也不得不黑了脸,避嫌般的后退半步。
盯着地上装昏的越明棠,眉心泛起折痕,如同瞧见了一只围着他嗡嗡作响的苍蝇。
“三小姐,请自重。”
“我不曾习过医术,若是你身体不适,还请尽快去找医者。”
一旁的萧珏轻摇折扇,勾出一抹坏笑。
“小侯爷,这你就不懂了吧?医者只能医身病,又如何医得了心病?”
“方才你扶了二小姐休息,某些人看见了,心里怎么会好受?只能装一装可怜,想学一出东施效颦罢了。”
闻,被牵涉的越国公府二小姐越明梨不安地轻咬下唇,俯身蹲下,琉璃质地的耳坠子随着动作在颈侧打下一道梨花状的剪影。
栩栩如生,香气仿佛,宛若梨花仙子托生。
谁看了都不由得感慨,越明梨容貌姣好,气质清雅,性情温柔,无愧于京中贵女之首的名号。
偏偏,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双生妹妹,从越明棠被找回来开始,越明梨跟在身后也不知收拾了多少次烂摊子。
“明棠,我方才是真的身子不适,才劳烦清淮哥哥搀扶,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轻轻推了推越明棠,“快起来吧,地上凉,别任性了。”
然而,越明棠仍旧毫无声息的躺在地上,裙摆处沾染的污泥已经干涸,狼狈非常。
越明梨眉梢一笼,愁绪淡淡,回过头轻扯了扯卫清淮的袖口。
“清淮哥哥,求你……抱明棠去找医者吧。她许是真的身体不好,昏过去了也说不定……”
卫清淮扶她起来,语气微冷,有些恼怒于她的善良。
“真昏也好,装昏也罢。”
“我们才是青梅竹马,毕生知己,除了你,我不会碰其他任何一个女子。”
“当然也包括越明棠。”
越明梨无,仿若被烫到了般,避开他认真的眼神。可微颤的双手却无法逃脱,被卫清淮紧紧攥在掌心。
看着气氛暧昧的两人,萧珏咂了咂舌,自觉弯下腰,戏谑地拿扇子尖挑了挑越明棠的下颏。
“三小姐这回可听清楚了吧?人家是郎才女貌,两心相许,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谁也没心思搭理你!”
“还不起来?脸皮真够厚的!倒可以――当球踢一踢!”
话落出口,萧珏心痒难耐。
他是京城有名的浪荡公子,吃喝玩乐无一不精。蹴鞠踢过无数,还从没拿人当过球踢。
正好,旁边就是池塘,好叫这个貌若无盐的丑姑清醒清醒!
无人注意到,脸色苍白的越明棠,睫羽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她仿佛被困在一个巨大的茧里,跟外界隔了一层薄膜。
一切感知都是模糊的,意识却在慢慢苏醒,将周围愈发刺耳的哄笑声收入耳中。
越明梨?卫清淮?萧珏?
他们怎么可能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