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在琼花宴上闹出的乱子,总要善后的。
尤其这次操持宴会的,是陛下最小的女儿,千娇万宠长大的混世魔王永安公主。
她天不怕地不怕,性情刚烈,眼皮子里揉不得沙子,曾经在青楼里打死过一位即将与她成婚的准驸马爷。
事后,仅仅只被禁足了一个月。
帝王摆明了要轻拿轻放,差点跟她成为一家人的准公公婆婆也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当做没这回事。
只是从这之后,凡是永安公主在的地方,谁也不敢高声语,乃至于吵嚷生乱,不然被她几鞭子打死都没地方说理去。
越明棠倒不像别人那样对她畏之如虎。
上辈子她昏倒后,被萧珏一脚踹进池塘里,围观众人以看她扑腾的样子为乐。
只有永安公主,或许是怕闹出人命,又或许是随手为之,命人将她救了上来。
她的仇人,哪个不比永安公主更恶心狠毒?
不多时,越明棠远远瞧见,牡丹花廊里贵女们众星捧月,围着中心高雅雍华的永安公主品茶畅聊。
她顿住脚步,三两下拆开发髻,扯皱衣衫,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不堪,急匆匆上前。
廊里守着的婢女拦了一拦。
也是陪在永安公主身侧的卫潇潇眼尖,一下认出越明棠这个名义上的未来嫂子。
顿时掩唇轻笑,轻蔑的眼神如同钩子,上下将越明棠打量了一番。
“哟,三小姐这一身的泥,难道是被猪撵了?”
跟越明梨交好的贵女一唱一和。
“这里不比乡下,哪有人养猪啊?即便真的有,日日沐浴皇恩,懂礼知趣,再不济也识得几个大字,怎么可能会撵人?是人撵它吧!”
两人一番话里里外外将越明棠贬损了个遍。
若按往常,她只会脸色羞红,恨不得找个地缝往里钻。
可惜,她已经不是刚被找回来的越明棠了。
只见越明棠往前一扑,抱着一直沉默似看好戏的永安公主膝盖,嚎啕大哭。
“公主,求您为我做主啊!”
永安公主手一抖,一盏热茶差点打翻。
她货真价实的愣了,惊愕地盯着膝盖上那个黑乎乎的脑袋。
同样都是皇亲国戚,她和这位才被找回来的表妹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只听到一些恶意的传闻。
永安公主自己也深受传闻所害,所以她一个字都不信。
今日一见,却是……不凡。
越明棠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件一件全抖出来告状。
“……他们排挤我,连姐姐都不要我了。我一个人在琼花宴上害怕,想去找她,被卫小侯爷拦着,还故意撞了我一下。”
“我身子弱,头痛胸闷,跌到地上爬不起来。萧公子非说是我咎由自取,他们都不想看见我,还想把我踹到池塘里。我好怕啊,公主……”
嚎着嚎着,越明棠动了些真感情,泪眼朦胧的望着永安公主。
“姐姐,我错了,但我真是无心的。我不想再挨打了,才对他们还了手。”
永安公主垂眸,瞧见自己葱白的十指被一双小脏手抓住,眼皮顿时跳了跳。
念及亲戚关系,没挣开,任由她攥着。
而后往越明棠身后看去,开口声音很淡,却稳重而有力。
“海棠县主所,是真的吗?”
事情闹大,前来通风报信的女婢慢了一步,屈膝行礼,闻纠结地嗫嚅双唇。
“回公主的话……是真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