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平时，既然顾城不停使眼色，林书雪肯定会非常有情商的配合。

她对顾城总是很信任，但今天她头很铁，完全不听劝。

她无视顾城的连番暗示，甚至直接抓住秦歌的手，清冽的声音在秦歌耳畔如恶魔低语般不断响起。

“你甘心一辈子在平凡岗位上干到退休，从秦小姐变成秦阿姨再变成秦大婶、秦大妈？”

秦阿姨吗？在当秦小姐之前我已经当过了呢。

秦歌想起那天顾城隔着门将烧菜的她当成老妈的糗事，面颊飞快的浮起一层小红云。

看到她面色微红，林书雪满意的点点头。

被骂会红温，这人还有救！

林书雪现在的心态很微妙，自从那天因为母亲的一张支票不小心在顾城面前暴露心意后，她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从她决心要和秦歌争夺顾城起，她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直面秦歌清澈的双眸了。

她决定做点什么。

除了放弃顾城外，她可以做任何补偿，比如帮助秦歌实现站在舞台中央的梦想。

林书雪不怕秦歌有梦想，只怕秦歌做条随遇而安的咸鱼。

她必须撩拨秦歌心底名为希望的魔鬼。

既然秦歌“不甘心”，她再次无视顾城的暗示，施展蛊惑人心大法。

“秦歌，人生真的很短暂，不要等你四十多岁再后悔！”

等四十多岁再后悔！

秦歌的身体微微一颤，她想到了母亲秦诗雨。

妈妈是否后悔过离开舞台，嫁给端着铁饭碗的爸爸？

她的确远离了文艺圈的肮脏和污秽，但同样一生平淡无奇。

她从来没问过妈妈是否后悔，因为她知道答案。

不后悔，但肯定不甘心。

如果没有不甘心，她为什么会在四十多岁的年龄每天坚持练体练嗓？

如果没有不甘心，她为什么要将当年拜师的平生所学全部教给女儿？

若是生来平庸，庸庸碌碌一生并不难受，明明有凤凰的羽翼，却要和鸡鸭同食，谁会甘心？

秦歌藏在心底，那颗若隐若现的火苗被点燃了，这一烧就停不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轻柔的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飘来。

“我不想后悔。”

“我帮你！”仿佛是生怕秦歌的勇气随着时间溜走，林书雪飞快的为这份决心加锁。

你帮我？秦歌愣住了。

她的智商开始重新占领高地，心中闪过一丝疑惑。

如果刚才那句话是顾城说出口，她会很感动，甚至立即行动，但这是林书雪。

林书雪有帮她的理由吗？她想不出来。

林书雪从不是乐善好施的人，甚至相当冷漠。

越了解她，越能感受到她的孤傲不群，她看人的姿态基本是俯视。

秦歌能理解林书雪。如果她生在姜林集团，拥有如此聪明头脑，她多半也这样。

她能够清晰的感觉到林书雪对她的态度算不上友善，仅有的耐心也是看在顾城面子上给的。

秦歌完全理解，总不能指望姜林集团的大小姐和她像小姐妹一样有说有笑吧，那是杨茜，不是林书雪。

这几天的林书雪让她感到陌生，总有种老虎扮演猫咪笑嘻嘻凑近兔子的荒谬感。

林书雪越是和善的接近，秦歌越是害怕。说不出理由，纯粹是种生命本能的畏惧。

换做别人，这个场合多半僵住，但有秦歌在不会冷场，她轻松的化解了林书雪的攻势。

“书雪，你已经帮过我很多啦，无论是中午提供的休息环境还是给我讲数学题。”

“我能取得今天的成绩，真的要感谢你和顾城，我也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回报你们。”

说完这句话，她不好意思的吐了吐小舌头，自嘲的笑着。

“当然目前看来有点难哦。”

顾城被秦歌逗笑了，林书雪的蛊惑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空气里。

见气氛恢复正常，顾城笑着揶揄道：“既然书雪说你唱歌的灵性不输专业歌手，那就麻烦秦老师再给我们唱一段吧。”

“既然你想听，没问题啊。”

秦歌差点就半开玩笑的回应一句，“下面请听秦阿姨给你唱一段《杜十娘》...”

但这句玩笑话说不出口，因为林书雪就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