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雪亲自将顾城和秦歌送到门口,目送载着他们的车离开宅邸。
要早点回来啊,她在心里默默念着。
高考结束,就算前几天有备考之类的理由在外边野,这时也得回家。顾城和秦歌发挥的都不错,通过对答案估分,秦歌至少能考630分。
秦省的高考并不像山河四省或湖北、江苏那么卷,这个成绩在秦省能摸一摸大部分中西部985或东部211大学。
无论是首都戏剧学院还是两所音乐学院,更是手拿把掐。
顾城的估分在720分以上,这个成绩让林书雪有些担忧,她担心自己用力太猛把顾城给撅了,让他失去状元头衔。
不过这样也无所谓,反正都是卖状元,她也可以。
顾城和秦歌都回家,林楚生和姜迎秋在首都忙碌,暂时不回来,整座庄园虽然还有几十名服务人员,但她依然觉得空荡荡的,格外难受。
无聊的她像幽灵般在城堡里转悠。
偶尔出现的服务人员都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向她行礼。
林书雪面无表情的点头回应。
她现在是这里的女王了,但这里空无一人,让她想起年初热播的迪士尼动画《冰雪奇缘》,想起那个在冰原上独自行走的女王。
她这是怎么了。
明明这种空无一人是她最喜欢的状态,为什么今天不一样那个了?
都是顾城的错,让她习惯了身边有人。
还有秦歌,她唱歌真好听,等她回来让她狠狠的唱几遍雷伊狗。
不知不觉,她走到二楼父亲的房间前。
停下脚步,看着父亲门外的红色按键,她鬼使神差的按了下去。
很快,管家的脚步声出现在身后,只是脚步声有些沉重。
姜玖怎么回事,走路脚步这么重?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沉稳的中年男性声音。林书雪惊讶的回头,看着陌生的面孔,眉头轻蹙沉声问道:“姜玖呢?”
“小姐,夫人让姜玖去津门新岗位报道了。我是新管家张龙,您可以叫我老张。”
“张龙,我可以进我父亲的房间吗?”
“夫人说过,您的话就是命令,这是钥匙,您要自己进去吗?”
林书雪点点头,再次向新管家确认,“张龙,我母亲现在给我的权限有多少?”
“所有。”
“包括把这栋房子拆掉?”林书雪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起说话多少带着点顾城的味道。
“是的,如果您在拆之前能给夫人通知一声,她大概会更开心。”
“我在这里做的事,你会定期向我母亲报告吗?”林书雪轻声问道。
“不会,除非您另行要求。”张龙笑的很和蔼。
“很好。张龙,你现在的月薪是多少?”
“包五险一金,月薪约两万五千,年底还有一些奖金。”张龙认真的说着。
“从现在开始是五万,另外一份工资和年终奖金从我这领。”林书雪平静的说着。
张龙心中一凛,书雪小姐的意思很明白,领她的钱,以后就是她的嫡系了。
他很想说自己是夫人从农村带出来的,但他又想到夫人的叮嘱。
无论林书雪做什么,都服从安排。
既然有这句话,他接受也不算违背夫人的命令,只是他想到自己从农村被带到城里,命运转折都是姜迎秋给的,他还是有些犹豫。
张龙跟着姜迎秋也有几年了,好不容易有了提拔的机会,薪水也已经翻倍,这次小姐又开出高价,他多少有点惶恐。
短暂的犹豫后,他向林书雪轻轻躬身。
“小姐,我领夫人的薪水就够了。”
“我应该有开除你的权限吧?”林书雪似笑非笑的问道。
张龙脑门冒汗,脸色发白。
忠诚固然是优秀品质,但如果要付出如此代价,他真的能承受吗?
他的声音在发颤,“有,有的。小姐,我...”
“不必再说,以后这里就由你负责,我不会为难你,好好干。”
林书雪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张龙可以离开了。张龙连声道谢,向后退了好几步才转身离开。
他现在每年的实际收入已经接近四十万,足够养活一家人,这份工作对他非常重要。
刚才他真的差一点就顶不住压力。
面对一个一句话就可以开了自己的任性领导,坚持本心真的很难。
但他必须这么做。
姜迎秋夫人对他不薄,他就算被开除也不能辜负这份信任,这是他做人的底线。
离开二楼,他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大口喘着气。
掏出手机的手还在颤抖,他找到姜迎秋的号码,正准备拨出时,脑海中猛地闪过姜迎秋的嘱咐。
“姜玖做事很稳妥,人也聪明,就是有时候太聪明,有些事我从来没让她去做,她却在揣摩我的心思,她做管家,我不放心。”
“你只要照顾好书雪就行,大小事务不必向我汇报。”
姜迎秋的话电光石火间在脑海中闪过,张龙瞬间悟了。
他明白了姜女士让他来的用意。
看中的不是别的,而是他的忠诚老实。如果他接受小姐的双份薪水,就是对姜迎秋不忠诚不老实,如果将这件事告知姜迎秋,就是对林书雪不忠诚不老实。
无论他干了哪一件,这份工作就没了。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管,只管做好林书雪吩咐的事就行。
就在张龙颅内脑补宫斗戏时,林书雪走进了林楚生的房间。
这个房间有她的记忆,但很遥远。她还是个小女孩时,经常跑到这里找爸爸玩,父亲也会很有耐心的陪她。
但自从她从英伦回来后,这间房子就不再对她开放。
父亲不解释原因,她也不问。
现在又能进来,她多少有些好奇。六年过去,这里又有多少变化?
大致看了一圈,好像没什么变化。
看来父亲是个念旧的人,亦或是他也老了,不喜欢改变。
想到父亲这半年多来受的苦,林书雪心里莫名的有些酸楚。
她想到父亲为了爷爷的遗愿无法忠于家庭,忠于爱情,更是难受的想要狠狠的砸几件东西。
这个世界总是很糟糕,她早就习惯了。但当她心目中完美男性的样板也坍塌后,她还是很崩溃。
父亲没有错,母亲也没有错,只是他们都不再无瑕了。
林书雪恨着恨着就怅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