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城。”

“嗯？”

“谢谢。”林书雪的心情很不错，嘴唇多了几分润泽，双眸中的赤红也在渐渐消退。

顾城知道她在谢什么，但还是微笑着问道：“谢什么？”

“‘正在追，暂时还不是呢’这句话很帅，在我这里满分。”林书雪双眸不再赤红，嘴唇和面颊却飘起了小红云。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多好，可惜这句话的主语是秦歌而不是她。

趁秦歌不在，偷偷牵着顾城的手大概就是超越友谊却没有拖着顾城出轨的极限了。

很帅吧？

我也觉得。

顾城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他甚至一直在等林书雪表扬。可惜林书雪稍微有点忙，短短三分钟连续遇到两个值得驻足的仇人。

经典的互相挖苦，反唇相讥，还是对方落荒而逃。

为了给林书雪助阵，刚才那句帅帅的台词顾城又重复了两遍。

本以为林书雪会继续保持“一切尽在不中”的姿态，没想到她居然如此清晰的表达着自己的心情。

“长袖善舞的姜女士曾经说过，即便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要吝于表达赞赏和感谢。”

略微停顿后，林书雪幽幽的说道：“她说的好像还挺有道理。”

顾城被林书雪逗乐了。

这不废话嘛，谁不喜欢听赞赏和感谢的话？不要觉得家人/恋人/挚友夸你就可以垮着张小猫脸坦然受之，很伤人的好不好。

他正要趁热打铁给林书雪上一堂名为情商的临时讲堂，自己的脸先黑了下来。

妈的又是仇人，但这回和林书雪无关，是他的。

有些事是瞒不住的，比如在影院拍下视频、照片并狠狠传播是徐家父子所为。

顾城可不会宽容到觉得“这都是老徐干的，与小徐无关”，他又不是什么圣人，恰好相反，他很记仇。

这件事给他造成了极大困扰，如果不是姜女士通情达理，换个霸道点的女总裁，或者按照港片剧情，他很可能被绑起手脚扔进渭河，或者被打断三条腿。

还好这里是国产区，姜女士明白事理。

不对，还好在姜女士眼中他和林书雪正在热恋，姜女士又恰好觉得他人不错，这才坏事变好事。

因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这件事的最终处理结果是徐建业被学校给予党内警告、行政严重警告处分，并扣除当年奖金，三年内不得提拔使用。

顾援朝哪能咽的下这口气，在他的据理力争下，帽子叔叔又给老徐追加了行政拘留五天，公开道歉消除影响的处罚。

惩罚不重，侮辱性极强。

从被带进拘留所之日起，告密者老徐的名号不胫而走，除非当事人都死绝，他这辈子休想在学校里抬头说话。

老顾觉得差不多，顾城却觉得这点惩罚远远不够，但法律就是这样，不能贷款严重后果判刑，只能按照不法行为造成的后果惩处。

总之，告密者老徐的确受到了大多数人眼中不轻的惩罚，但帮凶小徐还逍遥法外，甚至在和几个同学有说有笑的在校园梧桐下走着。

顾城眯起眼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徐浩然！”

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声浪在空气中激起涟漪，将徐浩然和他身边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几个同学隔开。

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感受到这声怒吼背后的怒意和杀意。

快走快走，后天就要高考，打架可别溅我一身血。

正义感再强的学生，这种时候多半也会缩卵，倒不是他们失去了年轻人的热血，而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反倒是那种学习成绩已经整个垮掉，高考只是走过场的“坏学生”有可能为同学出头。

对他们来说，马上毕业，再不出风头就没机会了。

很可惜，工大附中什么学生都不缺，唯独缺这种学习完全垮掉的。

就这样，徐浩然孑然一人站在母校主干道中央，周围熙熙攘攘，他却被顾城一个人包围了。

没人站在他这边。

他的确有朋友，但多是泛泛之交，没有人会在这种关键时期替他两肋插刀。

恰好相反，这个分数段竞争很激烈，那些分数大差不差的“好朋友”不插他两刀都算对得起他了。

“顾城，好久不见。还有林书雪同学，也好久不见了。”

徐浩然脸上挤出格外难看的笑容，强迫自己冷静。

他身高只有一米七一，体重不过六十四公斤，在他面前，身高一米八四且体格健壮的顾城孔武的就像战神。

如果发生肢体冲突，两个他也不是顾城的对手。一套组合拳就能让他彻底躺平。

好汉不吃眼前亏，必须把冲突控制在语交流层面，不能上升到打成一片的程度。

哪怕被骂一顿也好过挨顿胖揍。

他最大的底气就是顾城和林书雪也参加高考，他们肯定不敢在高考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处罚。

想清楚利害关系后，笑容重新回到徐浩然脸上，他再次自信。

他不停的给刚才同行的朋友使眼色。

赶紧去叫保卫科的人！

为徐浩然路见不平一声吼没人愿意，如果只是简单的摇人倒是不难。高中生身上的正义感还很充盈，这点小忙可以帮。

看着刚才一起走的几个家伙低头离开，徐浩然心里更有底气了。

他甚至主动走上前，笑呵呵的向顾城和林书雪打着招呼。

“林书雪，你在和顾城谈对象吗？”

不愧是我，居然能使出这手转移注意力大法。徐浩然内心多少有点小得意。

林书雪虽然没怎么注意过他，但他了解林书雪。

这家伙为人冷傲内敛，对男生从来都是不假颜色，这个问题肯定会让她手足无措，只要再随便说几句拖住，他就不信顾城敢当着保卫科的面直接动手。

然而他印象中的林书雪和现在的林书雪早就不是一个人了。

面对徐浩然的调侃，她淡淡的说道：

“正在追，暂时还不是呢。”

什么叫情绪价值，这就是情绪价值。只是当着一众围观同学道出的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顾城的虚荣心得到巨大满足。

仿佛美少女在炎炎夏日亲手捧来的草莓圣代，甜甜的，凉凉的，格外美味。

刚才这句话让林书雪有多爽，他现在懂了。

握着林书雪的手轻轻一捏，表达着谢意。从侧面飘来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俏皮和欢愉，让顾城的怒火消散了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