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城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林书雪还以为他摔的不轻，赶紧抓着他仔细观察，声音都有些发颤。
“顾城，你别吓我啊。不行，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别院就有医院，你稍微忍忍。”
顾城心中暗想，的确是吓着了，但不是被马吓到，是被你吓到了。
没想到林书雪居然有如此冷血的一面，顾城想到有人还想让她和秦歌共存，不由得为那个叫顾城的男人捏了把冷汗。
若是事情败露，秦歌还有可能委委屈屈离开，林书雪大概会一枪一个全杀了，然后再含笑自杀。
像盛开在血泊中的玫瑰般凋零，嘴角却还在喃喃自语。
“阿城，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她多半还觉得挺凄美吧。
想到这个画面，顾城后背发凉，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几乎想当逃兵。
当然不是从这里逃跑，而是在三人行的路上当逃兵，只要让秦歌委屈委屈，他专心追求林书雪，就不会有这么恐怖的画面。
但这个想法还没绽放就掐掉了。
“好吧，那我们先做好朋友啊。”
重生前的秦歌笑容灿烂，犹在眼前；重生后的秦歌也正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向他跑来，满脸焦急。
他怎能扔下喜欢他两次的女孩？
三声枪响，让顾城回忆起脑洞大开时的痛楚；两份关心，让他宁可直面死亡也不肯后退。
三人行科技有限公司是一家由三位天才少年组建的公司，在未来的商海中必然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三位创始人都很重要，一个都不能少！
这就是顾城的答案。
现在看来，只能潜移默化改变林书雪，同时绝不放开抓着秦歌的手。
如果他玩砸了，三个人一起上路共赴黄泉也不失为一种浪漫。与其活着看她们中某个人不幸，不如大家一起上路。
黄泉地府三人行也是三人行。
总之，三人行的结局他要定了！
见顾城的状态没那么差，林书雪稍稍放心，回头看去。
看着因为闯祸而局促不安的王教练，她沉声问道：“杰克是你给顾总推荐的吗？”
“我...”
“书雪，是我好奇想看看纯血马是什么样，与王教练无关。”顾城赶紧解释。
说到底就是不小心从马背上摔下来，又是杀马，又是解雇教练，怎么高的跟古代皇家秋后算账似的，顾城不喜欢这种感觉。
然而一向给他面子的林书雪这次却罕见的没有听他的，而是用冰冷的目光笼罩着王教练。
王教练不敢和林书雪对视，他能清晰的感到巨大压力，而这种压力和姜迎秋女士带来的压迫感是不同的。
姜女士凝视他时，他感受到为上位者的气场；而面对林书雪时，他居然感受到死亡气息的迫近。
简单而纯粹的愤怒。
王教练悔的肠子都青了，他就不该出风头让顾总骑那匹杰克。
此刻面对林书雪的凝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愣是编不出谎话。
顺着顾总的意思往下说吗？几乎可以肯定，只要书雪小姐稍稍盘问，立即穿帮。
书雪小姐当然不会责怪顾总，所有的怒火都会倾泻在他头上。
既然向前向后都不是什么好路，王教练索性选择摆烂。
“小姐，是我干的。我看顾总英姿飒爽，潇洒不凡，而且身姿矫健，觉得只有杰克才配的上他，这才大胆给他推荐这匹马。”
“现在闹出这种事，的确是我的责任。”
说完这句话，他轻叹一声，不再说话。
就在此时，秦歌也跑了过来，她小心翼翼的站在顾城身边，脑海中莫名的响起一阵枪声，赶紧挪动着小碎步蠕动到林书雪身边并肩站着，将关切目光抛向顾城。
见顾城用夸张的动作摆出展示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的姿态后，她总算放下心来。
就在刚才顾城从马背上摔下来时，她眼前一黑也差点跟着摔下来。
当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该死的马，不好好载人，居然把顾城扔下来，怎么不去死！
就在她调整好翻下马背时，枪声响了。被她暗骂怎么不去死的杰克，被林书雪潇洒的三枪射杀。
死的脑洞大开，肝肠寸断。
秦歌懵了。
她想的“你怎么不去死”是个形容词，用来表达自己的愤怒。结果阅读理解一向不太好的林书雪把这句话当做陈述句，真给杀了。
不对不对，她们并没有脑内联网，杰克的死和她没关系，完全是林书雪自己的想法。
秦歌害怕了。
之前她的确抱着等林书雪去莫斯科后捡漏的想法，现在瞬间清醒。
林书雪就算真的不要，大概也是别人都可以捡，唯独她不行吧。
她不甘心的咬着唇，心跳疯狂加速，心中发出无的呐喊，可是我也很喜欢顾城啊。
也许是感受到顾城和秦歌异样的目光，亦或是胸中积郁的怒气发泄，还有王教练主动承认错误的坦诚，当然，更主要原因大概是王教练夸顾城那几句夸到林书雪心坎了。
总之，她从嗜血状态中逐渐苏醒。
王教练虽然马术不如玲玲，还有点自作主张，但毕竟是爸爸带到庄园的老员工，她一句话就给解雇了，老爹的面子就有点挂不住了。
清了清嗓子，林书雪清冷的声音响起。
“王教练，给客人推荐合适的马当然没问题，但也要注意客人的实际情况。下次再有顾总这样的新手，可别推荐纯血马了。”
王教练心中暗暗吐槽，下次？下次我自己趴地上给客人骑都不会给推荐不老实的马了。
不过庄园里也只有这么一匹纯血马，已经被你杀了，还怎么推荐。
林书雪点了王教练几句，不想再废话，也没了继续骑马的兴致，只能向顾城和秦歌张开双手，做了个遗憾的表情。
“秦歌，咱们明天再来骑马吧，教练现在要安抚马儿的情绪，让它们恢复状态。”
“我，我已经体验过了，明天我想回家。”秦歌声音微颤。
林书雪停下脚步，声如蚊蚋，“秦歌，你在害怕我，还是嫌弃我招待不周？”
秦歌：“...”
我可没说啊，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林书雪忽然伸手抓着秦歌的手腕，吓得秦歌一个激灵，嘴唇都白了。
“秦歌，我可以对秦岭起誓，绝不会伤害你和顾城，永远不会。”
秦歌还没反应过来，顾城厚实的大手就盖了过来，一手一个将两位女孩的纤纤素手握住。
嗨呀，就等你这句话呢！说好了可不准反悔嗷。
“秦歌、书雪，我也对秦岭起誓，不会伤害你们，永远不会。”
虽然感觉这场面有些古怪，但既然顾城和书雪都说了，秦歌也只能照葫芦画瓢也起誓了。
三个人就这样互相抓着彼此的手臂，郑重起誓。
这情真意切的，不晓得的还以为在拍桃园三结义呢。
说完誓词，秦歌有点想笑。还伤害呢，我也得有能力伤害你们呀。
顾城则是暗暗窃喜，有了这份誓词，林书雪就算再愤怒也不会弄到三人黄泉并行的结局，只要人活着就有机会。
林书雪也是长出一口气，这两个家伙总算没有把我当恶人。
坐在离开马场的车上，车厢内的寂静有些沉重。
南山马场三声枪响带来的负面影响随着三人共同宣誓逐渐散去，但在顾城心底，那三声枪响唤醒了不太好的记忆，他的脑壳莫名有些幻痛。
对秦歌而，林书雪骑在马背上连开三枪的英姿也永远无法忘记。
她真好看。
秦歌默默想着，自己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英气十足的瞬间。
林书雪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刚才的举动会不会让顾城和秦歌对她的印象变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