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团肉眼可见的慌了一下，但林书雪态度坚决，他只能像上坟般领着林书雪进入办公室。

一串钥匙总共四把，他能试错三次才开门，可见心情之凌乱。

林书雪始终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那冰冷的双眸让老郑不寒而栗。

不是都说大小姐在上中学，什么都不懂吗？老郑心里这个又急又气，却又没地方诉苦，只能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花名册很快拿来。

艺术团的人员主要分三类。

其中秦风艺术团和雅韵歌舞团主要负责演艺，艺术团直属行政人员主要负责行政管理和日常事务。

人数不算多，总共五六十多人。

翻阅着花名册，林书雪平静的问道：“付红玉团长今天不在，雅韵歌舞团的人也不在吗？”

“对，团长带她们出去商演了。您刚才也看了，咱们团的财政虽然有些亏损，但其实也接了不少商演，大家也都挺努力的。”

“今天的商演在哪，多少人参加？”林书雪不动声色的问道。

“今天曲江那边有场商演，总共有...”

郑团长正要说人数，猛地一个激灵，赶紧改口，“今天付团长带队，具体人数只有她知道。”

“你现在打电话，开免提直接问她。”林书雪淡淡的说道。

“好。”

郑大生擦了擦额头的汗珠，赶紧拨通电话，还特意点明是谁问的。

“书雪小姐问你，你们今天有多少人在外商演。”

“连我算上总共十九人，基本都出来了。”电话对面传来一个柔中带媚的少妇声音。

林书雪又问了演出的具体地点，挂断电话，然后拿起手机，给自己的直属雇员布置任务。

“许队长，你现在去会展中心，确认一下正在商演的秦韵歌舞团演员有几个人，确认后给我短信，抓紧时间。”

郑团长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还好他灵光一闪，刚才没有自己背锅。

红玉啊红玉，小姐的怒火我一人可扛不住，你也下来吧。

林书雪打完电话继续翻阅花名册，看完秦风的名册，随口问道：

“秦风艺术团今天有几人请假？”

“这个嘛，缺席三人，都是给我口头请假的。”郑团长咬牙说道。

“是通过短信、电话、微信还是别的途径？”林书雪继续问道。

郑团长已经不敢擦汗了，他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开口。

好消息：林书雪没有追问。

坏消息：她什么都知道了。

“行政人员今天都到齐了吗？”

“没，没有。”这回郑团长老实了。

“缺席几人，请假几人？请假的有没有履行请假手续？南山别院是有温度的地方，管理没那么死板，口头请假也可以。”

“缺席七人，都没有请假。小姐，这几个人都是三四十岁，家里有孩子有老人，有时候来的比较晚。”

“郑团长，你现在开免提，给他们挨个通知，让他们一小时内赶到，记住不要提其他事，就让他们过来。如果没车我派人去接。”

林书雪平静的说着。

郑团长知道，这七个人就是杀鸡儆猴的鸡。

他对这几个不服从管理的幺蛾子也一直心里有气，便毫不犹豫的打开免提，挨个通知。果然如他所料，这七个人的理由都大差不差，什么家里有事，等会要接孩子之类的。

林书雪依然是平静的听着，没有半点表示。

直到最后一个人找完理由，郑团长无奈的挂断电话。

“这七个人平时也不怎么来吧？”林书雪轻声问道。

郑团长现在知道怎么回答了，他直不讳，“是的，他们平时一周最多来一天，有人甚至一个月都见不着面。小姐，我也不是抱怨，这些人不来活还得有人干，您知道我刚才在大厅干什么吗？”

“我看到了，你在大厅拖地，放心，你干的活知道。”林书雪淡淡的说着。

她的话让老郑心里一暖，他激动的嘴唇都在颤抖。

林书雪想到另一件事，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刚才听电话里那几个人的口音，应该是我父亲的老乡？”

“是的。”

林书雪右手转着笔，喃喃的说道：“我父亲的同乡，拿着市里同等岗位两倍的工资，却在城里逛街，跳广场舞，带孩子，有点意思。”

郑团长心里忐忑，他现在大概知道林书雪是什么性格了。

当林书雪唇角缓缓上扬，浅浅的酒窝里绽放带着寒意的笑容时，他知道最终时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