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时,沈将梨已经躺在了一张拔步床内,宋渊没有在她的身边。
她并不奇怪。
今次来西山行宫,是为犒赏赈灾有功的臣子,宋渊自不会无故缺席。
如此也好,她想借宋渊之势,让沈家之人不敢再轻贱于她,操之过急反倒适得其反。
现在最要紧的是见到太后,说服她同意退掉与祁王的这门亲!
准备起身离开此处,可疼痛却让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想起昨夜的荒唐,她脸上一热,忍不住在心中暗啐了一口。
不是说她们这个陛下,是个为旧爱封心的清冷佛子么?
他清心寡欲,那昨日那个没完没了的人又是谁!
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衫披在身上,沈将梨正打算出门,却在门口撞见了一个身影。
“您醒了?!”
来人四十来岁,穿着褐色内侍服,脸上的表情并不怎么友善。
“生得的确标志,怪不得这般大胆,竟敢算计到陛下头上来!”
将手上端着的华服和药膏递到沈将梨面前,他继续道:
“陛下心善,让老奴给你准备了这些,不过今日怕是顾不上你,你且等陛下回来再讨位份吧!”
沈将梨这才知道,眼前的这位应该就是宋渊身边的内东头供奉,冯岳,冯内侍。
他这样子,怕是把她当成那个给宋渊下药,意图爬龙床的女子了!
不过沈将梨并没有为自己辩解,她若此时否认,怕是会被带去彻查此事。
她没有这个时间。
接过托盘,她福礼道:“多谢冯供奉!”
冯岳一怔,以为胆敢对陛下用药的姑娘,得了圣泽必定会恃宠而骄,不想面前的姑娘竟会如此乖顺,倒叫他高看了几分。
收敛了眼神中的轻慢,他点头道:
“咱还有事要处理,姑娘今儿就在这里歇着吧,等陛下回来,老奴自会传唤!”
“是。”
既然是为了上位,自不会轻易离开。
冯岳也知昨夜陛下折腾得厉害,不想再打扰沈将梨休息,嘱咐两句后就退了出去。
瞧见冯岳送来的衣裳,沈将梨微微松了口气。
她那身衣裙裙摆处已被宋渊撕毁,她还真无法穿着那样一身衣裳出门。
换好衣裙后她不敢在耽搁,循着有侍卫把守的路,朝着春画阁快步而去!
很快,便来到了太后所在的春画阁,宫人通传后,太后身边的秋嬷嬷就快步迎了出来!
“娘娘正在念叨你,不想你就过来了,快快进来!”
秋嬷嬷说的不是假话,因为沈将梨的方子,江北数万百姓得以免于疫病之苦,她怎能不念沈将梨的好。
瞧见沈将梨,太后眼底都是温和的笑意。
“快到哀家这儿来!”
太后平时很严肃,只有瞧见真正喜欢的人,才会卸下伪装。
“瞧了你,哀家才知这女娲娘娘好巧的手!”
看到太后,沈将梨眼窝一热。
她死后灵魂困在祁王府,第一个来祭奠她的竟不是血亲,而是太后。
“娘娘过誉了!这些年一直没机会给娘娘请安,娘娘身子可好?”
“哀家很好!”
太后眉头又舒展了两分,她与先帝少年夫妻,可先帝后来竟独宠奸妃,险些害死她的皇儿,如今先帝已逝,她怎能不好呢!
提起身子,太后怜惜地看了沈将梨一眼。
这孩子当年救下落水的老八后不幸得了寒症,沈家因此才将人送去乡下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