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推辞,沈将梨平静说道:
“多谢母亲为我费心了!”
明明是感谢的话,听到元氏耳里却极为不自在。
她的确费了心,却不是为了沈将梨。
可她觉着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在拨乱反正,压下那丝转瞬即逝的不安,对吴妈妈吩咐道:
“时辰不早了,快服侍二姑娘更衣吧!”
宋渊在她身上留下的淤痕尚未消散,绝不能叫母亲瞧见。
见吴妈妈迈步上前,沈将梨忙抬手阻拦道:
“不必麻烦吴妈妈,我自己来便是。”
元氏满心惦记着妆匣里的香囊,并未多想。
待沈将梨端着托盘走到屏风后,她急忙给吴妈妈递了个眼色。
吴妈妈心领神会,快步走到桌案边,悄悄将妆匣中的香囊取了出来。
沈将梨换好衣裙出来时,吴妈妈已立在元氏身后。
瞧见她额角未干的冷汗,沈将梨故作关切地问道:
“吴妈妈可是染了病?怎地抖得这般厉害?”
吴妈妈心头一跳,忙攥紧衣角摇头道:
“不过晨起受了些寒,不打紧的。”
“您是母亲身边的老人,可得好生保重身子。不然日后母亲没有得用之人,事事都要费心。”
沈将梨语气平淡,却字字敲在吴妈妈心上,让她莫名觉得二姑娘话里有话。
可主子的吩咐她不敢违逆,只得垂首应道:“多谢姑娘关心,老奴记下了。”
穿戴整齐后,元氏便带着沈将梨出了帐。
沈雨彤早已候在帐外,一身粉裙衬得她如莲般娇嫩,元氏眼中瞬间溢满喜爱:
“我们彤儿就是出挑!”
说着,便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沈雨彤的手,全然忘了身后的沈将梨。
沈雨彤的目光落在沈将梨身上,见她身着一身隆重的紫色衣裙,眼底压抑着几分得意。
“伯母谬赞了,二妹妹才是我们沈家最出众的姑娘。”
这身衣裙还是她帮元氏挑选的,不想沈将梨着没见过世面的蠢货还真将它穿上了。
她估计还在为能穿上这样华贵的衣料而沾沾自喜,殊不知,等会儿到了春画阁,她就会成为贵女间嘲笑的对象!
沈将梨怎会瞧不见沈雨彤嘴角的那抹玩味,她并未生气,只道:
“论样貌,大姐姐确实普通了些!不过大姐姐不必自卑,人靠衣裳马靠鞍,你有衣裙抬着,多少也能入眼几分!”
闻,沈雨彤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动了一下,沈将梨是疯了么,怎能当面儿如此贬损她!
瞧着沈雨彤强压怒火的模样,沈将梨忙用团扇遮住了上扬的嘴角:
“大姐姐别恼,我在庄子上住久了,忘记你们这些贵女说话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只能捡人爱听的!你饶了我这一次,以后我定不会再挑你的痛处说!”
沈雨彤的样貌的确算不得出众,眉色偏淡,也没有沈家人标准的杏眼。
她的优势,是这些年元氏帮忙经营的才名,以及温婉端庄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