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我知晓了!”
听了两人的对话,宋渊半垂下眼眸。
沈二姑娘换掉了母后的云头香,母后的身子便有了起色,莫非云头香有问题?!
可进入母后这里东西,他都派人仔细查看过,不可能有什么可以避开内廷的查验。
莫非,真的是巧合……
正疑惑着,眼睛扫到那香囊上,脸色微变。
他惊讶发现,那香囊的角落,竟是绣了一朵芍药。
他微微拧眉,对太后道:“母后,这芍药,可是沈二姑娘所绣?”
太后目光柔软地点了点头:
“你忘了,那丫头闺名叫做将梨!”
芍药,将梨……
难道,她是沈家二姑娘?!
冒出这个想法,宋渊竟不由觉着自己有些荒唐。
那丫头自小便想嫁给阿彦,怎可能会是那个被家人强迫与未婚夫成亲的姑娘!
如今阿彦如此抗拒她,她若不愿嫁,这亲事大可作罢……
“陛下!”
听到母后的轻唤,宋渊回过了神。
“怎么了,母后?”
“我瞧你好像有心事……我的身子你不必担心,大风大浪哀家都撑过来了,这点小病不算什么!”
宋渊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招来了冯岳,叫他把香囊里的香料取出来些,送去太医院再次查验。
除此外他又让曲池取查了一下内藏库里的云头香,让他查一查这香是否有问题。
等一切安排妥当,外头等候的内侍才敢进门禀报:
“陛下,江北两路的官员已经到了,您是否要见?”
太后见宋渊有正事要办,忙催促道:
“去吧,哀家这里没事,陛下去忙就是!我生病已经耽搁你回京,不可再误了国事!”
先帝晚年挥霍无度,早已将国库耗空,渊儿继位又恰逢连年灾荒,国事繁杂千头万绪,桩桩件件都压在他肩头,太后又怎忍心再让这些琐事耽搁他的时间。
“那便让阿彦多陪陪您,若有什么事,只管让秋姑姑去寻朕。”
话音落下,宋渊方才起身,正要离去,忽又转头看向宋彦,沉声道:
“能得人倾心相待,本就是你的福气。既然注定要结为连理,便莫要薄待了人家。”
宋彦一怔,半晌才回过神来,皇兄这是在为沈将梨说话。
皇兄素来冷情,从不在意这些小事,今日竟也这般维护沈将梨?
只因为雨彤出身低微,皇兄与母后便处处嫌弃,他们何时才能明白,像他们这般身份尊贵之人,能寻得一份真心相待,远比什么都来得珍贵!
他心中暗自腹诽,险些脱口问出“这般福气,皇兄怎不要”?
可他终究忌惮皇兄威严,只得低头应道:
“臣弟既已许她王妃之位,又怎会薄待于她?往后必是锦衣玉食供着她,皇兄尽管放心就是。”
听着祁王语气里满是敷衍,冯岳在旁轻轻摇了摇头。
祁王殿下是当真听不出陛下话语里藏着的苦涩。
先帝素来忌惮才智过人的陛下,对他从无半分父子温情,可高兴时,却会亲昵地唤祁王一声乳名。
太后深知陛下性情坚韧沉稳,便放心让他独撑大局,然后倾尽心力护佑懵懂无忧的祁王。
就连那位曾保全崔、冉两族的沈二姑娘,一颗心也全系在祁王身上,一心只想嫁他为妻。
祁王坐拥旁人求而不得的真心,反倒不识真心模样,半点不懂珍惜。
而他们的陛下,却只能孤身一人,扛下所有。
就连那与他亲近过的那名女子,也终究不愿踏入这深宫高墙……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