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氏连连道了声“谢”,转头吩咐周妈妈送沈将梨过去。
沈将梨身上难受得紧,没有推辞,向众人福了一礼,便跟着窦家下人和周妈妈一起离开了大堂。
窦夫人所说的轩厅在窦府相对僻静的鹤苑,就是给客人们休息用的。
进门后周妈妈走到外堂的八仙桌边倒了一杯水,随后将茶碗递到了沈将梨的面前,叹气道:
“姑娘怎能如此不小心自己的身子,你若病倒,夫人得有多着急!”
看着周妈妈递来的茶杯,沈将梨眸色渐深。
不为别的,只因这茶杯边还有未曾擦掉的白色粉末。
若她并不知自己的病因,此刻定会因分神注意不到茶水的问题。
母亲已经让她生了漆疮,不会再多此一举。
所以这杯茶,定是她那好大哥的手笔!
“二姑娘……多,多喝些水,对你有好处的!”
沈将梨轻轻点了点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确定沈将梨将茶水咽下,周妈妈才轻轻舒了口气。
将人扶到榻边坐下,周妈妈说道:
“姑娘先在这里歇着,老奴去寻个大夫给您瞧瞧!”
又看向了桂香:
“你也别在这里杵着了,你去寻人打些热水回来给姑娘擦洗一下。”
桂香有些犹豫,却听沈将梨道:
“我身上的确难受得紧,你按周妈妈吩咐去做吧。”
主子都这样吩咐了,桂香哪里还敢耽搁,快步离开了轩厅。
桂香走后,周妈妈也没有多留,跟沈将梨安顿几句后便告了退。
等听内只剩下沈将梨一个,她才缓缓地站起了身。
母亲接下来的安排实在不难猜。
她会将宋彦引到此处,然后让他瞧见她一身红疹,狼狈不堪的样子。
宋彦本就以为她身有隐疾,再瞧见她这一身红疹,怕是会被她吓得日日做噩梦,走路都会绕道而行。
若是再传出些风风语,定会有人揣测她这红疹的来由,那时,她不知会被人编排成什么模样!
但她并不生气,还很感谢母亲和大哥,给她送来这样好的一个接近宋渊的机会!
忍着身上那如万蚁噬心的痒意,沈将梨轻咬唇瓣,朝着北边竹林的方向快步而去。
春日的风很凉,让她身上的燥意缓解了一些。
她记得嫁入祁王府的窦依依与下人闲谈时曾说过,宋渊为了避开窦家安排的相看,一个人去了竹林躲清净,结果险被窦家暗弩所伤。
因为私藏弓弩,陈国公被罚了两年俸禄,也不敢再提让窦依依入宫为后之事。
她要攻破陛下心里最后一道防线,今日便是最好的机会!
沈将梨来到紫竹林时,并没有见到宋渊的身影。
但她并不奇怪,即便身为帝王,面对窦家这般权势滔天的臣子,也不可能随性而为。
走到竹林深处,瞧见尽头是一片池塘,沈将梨沉吟了片刻,提裙朝着池水的方向走了过去。
……
周妈妈从鹤苑离开后,并没有去帮沈将梨寻大夫,而是来到了马球场,寻找起祁王的身影。
在西马场边看见在场外候着的祁王随侍,周妈妈快步上前,将一封信交到了随侍手上。
随侍听说沈二姑娘有急事要寻殿下,想了想把书信收下,对周妈妈道:
“殿下在跟沈二公子比球,等打下这场,我便向殿下禀报!”
周妈妈怕事情生变,本想催促一二,可见那随侍皱了眉,实在不敢多,便点头退下了。
回到元氏身边禀报了一番,元氏沉着脸暗啐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