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将梨的眸色暗淡了几分,竟乖乖缩回了身子。
“臣女僭越了,陛下说得对,不管您用了什么法子,终归是您又救了臣女一次!”
落下这话,她再未多。
没有让宋渊对她的名节负责,也不曾继续求宋渊的怜悯。
她只是将自己缩成一团,咬着牙关苦撑着身上红疹给她带来的痛苦。
宋渊能感受到姑娘抓着他衣襟的手越来越紧,不自觉地将马儿催快了几分。
不到两刻钟,沈将梨已经躺在了当归小筑的软榻上。
冯岳也已将宋渊最信任的楚太医请了过来。
进门后,楚太医并未急着给沈将梨诊脉,而是仔仔细细查看了她身上的红疹。
“陛下不必担忧,这并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更像是敏症引起的红疮。”
其实楚太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伸手给沈将梨诊起脉来。
可手指搭上姑娘的脉搏,他竟是陡然变了脸色。
“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妥?!”
听到陛下冷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楚太医的手都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不妥,太不妥了!
这姑娘的脉象往来流利、如盘走珠,此乃滑脉也!
但再探,他又有些不敢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看了一眼陛下的表情,楚太医还是没敢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宋渊听。
起居院并没有记录过陛下行幸过哪个女子,这姑娘真怀上身孕,也应与陛下无关。
他实在没必要这时候多嘴,扫了陛下的兴。
思及此,他忙打了个哈哈,摆手道:
“不不,微臣只是不明白,这姑娘为何会患上漆疮!”
不止如此,姑娘的脉象有些紊乱,应是服下了令人生燥的药物。
见姑娘竟忍到现在都没有失态,楚大夫不由叹道:
“这漆疮发起痒来钻心刺骨,寻常人根本受不住,更别提姑娘好像……好像误食了‘夜夜娇’,也不知她是如何忍到现在的!”
“夜夜娇?!”
听到这三个字,宋渊的眉心瞬间笼上了一层阴云。
怪不得这丫头会将自己沉入池塘,原来是想缓解身上的燥意。
这下药之人何其恶毒,让她生满红疮还不够,还要让她在宾客云集的国公府中失了仪态,丢尽脸面。
他不由想起温泉池的那次相遇,那夜她应也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才慌不择路地误闯进了温泉池。
能屡次成功算计她之人,难道是她的家人?
可她的家人不是想将她嫁予权贵,为何还要坏她名节?!
“陛下……”
楚太医在旁唤了一句,宋渊这才回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他忙止了念头,将纷乱的思绪挥走。
看着楚太医递过来的方子,他点头道:
“你去煎药吧!”
楚太医一怔,他堂堂太医院左院判,还没干过煎药的活计呢!
可他哪敢质疑,又从药箱中取出两瓶药递到了宋渊面前。
“这一瓶是清热解毒的,可以压制姑娘体内的夜夜娇。另外一瓶是外敷的,能让这漆疮不再扩散!”
见宋渊摆了摆手,楚太医不再多,躬身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