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了擦手，老太太哼着小曲儿，开始捣鼓起了大白菜。

她喝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噜咕噜了几下，而后对准大白菜，噗地就喷了上去。

被喷了水的大白菜看上去就没那么干蔫，重量上也能吃点秤。

“奶奶，奶奶。”

一个又黑又瘦的小女孩从斜刺里冲了过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根绿色的冰棍。

“又偷钱吃冰棍！”老太太扬起手，等着眼睛，“吃吃吃，就知道吃零食，你不好好吃饭，瘦得跟个猴子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跟李青山家一样没钱呢。

你去照照镜子，你现在跟他们家果果有什么区别。”

“奶奶，我也要玩。”黑瘦女孩也就3岁多一些，对于老太太的唠叨是充耳不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老太太手里的碗。

“拿去拿去。”老太太说也说了，又在李青山身上找到了一些优越感，见小孙女要玩喷水的游戏，也就由得她了。

“噗……”

小女孩依葫芦画瓢的也对着蔬菜喷上了水。

喷了一会儿，她腮帮子都有些累了，一边趴在老太太腿边，一边舔着冰棍：“奶奶，我不想吃了，给你。”

老太太摇了摇头，她年纪大了，不能吃这么冰的东西：“你吃掉，买又要买，吃不完看我不打你。”

小女孩撅嘴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呀，这里一点都不好玩，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找果果玩。

这个冰棍我不想吃了还要继续吃，果果在就好了，她会帮我吃完的。”

“过两天，你妈刚拿下一个摊位，这边忙着呢。”老太太道。

“大家有空的来试吃一下新品种大白菜。”

“在摊位上的都来啊。”

钱婆婆刚跟小孙女说完话，菜市口就传来一道通过扩音喇叭放大了的声音。

这声音很熟悉，是陈德海，她下意识的站起身来要去巴结，但听清楚是大白菜后，又坐了回去。

“新品种的大白菜？不还是白菜。”钱婆婆撇了撇嘴，她知道要讨好陈德海，打好关系，但也不能什么垃圾都接着。

不光是她，还有好些摊贩没有动弹。

白菜这东西不好卖，炒出来汤汤水水的，一股子涩味儿，得加肉或者猪油来炒才能勉强入口，而这年头，肉是稀罕物，平日里大家吃白菜也就煮年糕的时候放点，需求不是很大。

“新品种大白菜？这陈德海真是疯了，他跟另外几个批发商竞争还想着把我们拉着垫背。”

“白菜不就是白菜，新品种又怎么样？还不是白菜？”

“哈哈，我跟你们说啊，我就是饿死，从这摊位上跳下去，我都不可能再拿大白菜来卖！”

菜市场里满是讥讽和不屑。

菜市口尝过大白菜的人却都如遭雷击。

好半晌，门口这些摊贩才缓过神来。

“娘希匹，这什么大白菜，怎么会这么好吃！”

“这是什么白菜，这还是白菜吗？”

“海哥，你这又是哪里弄来的稀罕货。”

站在最前边是前两天让陈德海去找大白菜进货渠道的摊贩―――蔡六，他赶紧道：“海哥，早就说好的，你得让我卖这个菜，我先要500斤！”

听到他要货，其他人也纷纷喊道：“我来300斤。”

“我200斤。”

“我要500斤。”

一堆摊贩纷纷喊着。

陈德海吃饭呢，他三两口扒完碗里的米粒，见到有人递烟，指了指自己耳朵，那里已经夹满了。

“好好好，一边登记上，这个大白菜今天没有货，我这大清早的过去也只抢到了这100斤，只能全部拿来试吃，但看架势很多人不愿意来试，剩下还有一些，你们想要卖的，一人领1颗放在摊位上看看效果。”陈德海道。

“这个菜的渠道稳不稳定？进货价怎么样？”有人问了起来。

都是做生意的，脑子都灵清，这种品质的大白菜要是渠道稳定、进货价不是特别离谱，能长期卖的话，那就是在捡钱。

“哦，我本来打算先发了大白菜再跟你们说的，有人问起来，我现在就跟大家聊聊吧，觉得合适的就进货，不合适的就先观望，好不好。”陈德海笑呵呵的道。

大家纷纷点头。

陈德海看了众人一眼，道：“这个大白菜呢，叫杭白皇后，是菜篮子工程的一个研究院研究出来的。

我拿货价是1毛1，1毛15批发给你们，售价最高1毛2，不能高，高了的话，会被禁止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