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窒息感如海浪席卷,眼前是空洞的虚无,什么都抓不住。
梁昭只觉得心跳很快,呼吸急促却又快要晕厥。
老妇人的声音仿佛很远,带着焦急的关切:“李姑娘?李姑娘你怎么了这是?我去喊小少主来啊,我这就去,姑娘你先别乱动啊!”
喊小孩子来有什么用?
能把她背回来,不代表能治好她的眼睛。
梁昭气若游丝地说了句“不用”,也不知对方听见没有。
她颤抖的右手,缓缓地搭在自己的左手手腕上。只是怎样都使不出力气,指尖软趴趴的,心也静不下来。
触摸的到脉搏,但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判断。可越着急越是情绪躁动,她死死掐住自己的左手,甚至忍不住轻轻抽打手腕想要脉搏更清晰一些。
只是瞎了,又不是傻了。
可是没有用啊,心根本静不下来。
求求你冷静,现在能依靠的只有你自己了。看不见没事的,世上这么多眼盲人不都活得好好的。
梁昭努力调整呼吸,可是慌乱的情绪并未减少半分。
怎么会这样呢,何以至此?她分明还答应了晚霖,找到落脚的地方要给她写信的啊。
滚烫的液体从眼眶落下,顺着面庞滑落,滴在颤抖的手背上。
一滴、两滴。
直至融成一片。
“别哭了,都会过去的。”耳边突然响起女子低缓的声音。
谁?刘姨不是说要带小少主来么?
女子的声音还在继续:“我并不知晓你的将来,但我知晓你全部的过去。能走到这里,真的是辛苦你了。”
你是谁?
梁昭哑着喉咙,没有发出声来,她清了清嗓:“你是谁?”
“我是你啊。”
“??”
梁昭左手颤抖着攀上耳廓,是那里传来的声音,是她原本隔着数十载年岁才能听到的声音。
“梁昭呢?”失明的人不再流眼泪,她捏住被角警惕地质问道,“那个年轻的我呢,你不是她,我只是看不见但我听得清!”
“位置互换罢了,”女子低低笑了一声,“你,是年轻的我。”
“胡说!”梁昭几乎立刻反驳道,“我如果是曾经的你,你怎么会不知道我的将来?”
那边似乎愣了愣:“原来我这么早……就足够坚强了啊。你在这种时候还能够质疑未知,真的很不容易。”
“少说废话,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但不是这条线的你。”
“……”
“你相信这世上有很多个你么?我以前也是不相信的,直到我亲耳听到了未来自己的死亡。你很幸运啊,你的‘过去的她’没让你参与这一切。”
梁昭感觉脑袋有些晕。
如果她还能看见,她一定会闭上眼睛缓神,但无所谓了,她现在随时都在缓神。
梁昭瘫在身后的枕头上,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你想说她死了?”
女子叹了口气:“不然你也不会听见我。”
“可我为什么一定要听见你们呢……”梁昭想起最开始的时候,试图让年轻的自己和师弟尽快和好,却弄巧成拙的事情,“我救不了她,你也帮不了我。”
“因为有人在搅弄命运。”